“绝色美人”这四个字,若在平常还能勉强得个“人”的称呼,此时此刻仟离只能在心里深深感叹一句“绝”!
如今他做出强掳稚子、控其心神、任其所用之事,只怕连“人”都不可得。
仟离忽然瞪着她那天真的大眼睛,不知死活地问对方:“你真是堡主?”
众人:“......”
为什么要纠结这个!
这个问题此时此地很重要吗?
反正来者不善,反正不是好东西。
卢雎转身“飘”下来,落在凉亭内,柔声笑道:“怎么,不像吗?”
仟离听那娇嗔笑声浑身又结结实实打了个寒噤,没心没肺地苦笑道:“看来我的消息实在是假,假到十万八千里。”
卢雎笑道:“是不是都说我的声音如同天籁。”
他抬袖掩嘴笑了两声:“未向诸位介绍,在下卢雎,如假包换的落花堡堡主。”
仟离汗毛炸开,很想吐,不光仟离,沈莳她们也同样眉头紧蹙,似在强忍着往下压酸水。
卢雎倏地冷下脸,冷冷注视着仟离,沉声问道:“小丫头,你的剑法谁教你的?”
“什么剑法?”
仟离掂了掂手里不知道从哪个倒霉弟子手里夺过来的剑,从容自若地说道,“没人教,都是我自己瞎研究出来的。”
卢雎看出来仟离在信口开河地胡扯,便“打开天窗说亮话”地径直说道:“我本不想出来掺和你们将死之事,不过在远处稍稍看了一眼,”他伸手食指轻轻向空气中点了一下,柔声道,“就这一眼,我便在你的剑上看见了一位故人,心里不觉,却又恍惚看见了另一位故人。”
仟离笑道:“您这一眼可真够厉害的。”
还有,说话就说话,能不能不要摆动作!
是,看见了,在如此灯火辉煌之处,已经准确且清晰地看见了你那双跟你的身材和脸十分不相配的纤纤玉手。
仟离不明白,全身上下这种器官的逆天搭配是怎么出现的。
这双手仟离十分有理由怀疑是这位堡主从哪位富贵小姐身上取来堂而皇之地安在自己身上的。
仟离嘴角依旧保持着见面三分笑的模样:“哦?不知您看到了哪位故人,不过我刚从家出来没多久,也不一定认识您的故人?”
她说完,几乎嘴唇不动冲身边的辛夷低声问,“你觉得石勒还需要多久?”
辛夷:“这地方大,密室暗道不少,我也说不好。”
仟离苦笑着准备脱身逃跑:“我要拖不住,你们自己打,我得去找药。”
辛夷轻轻点了头“嗯”了一声。
虽然众人一头雾水地在听着这两位天南地北地“打牙犯嘴”,但每人皆紧绷着神经,不敢有丝毫放松。
只见卢雎脚下一跺,抬袖一挥,一枚钢钉直奔仟离而去。
仟离剑身反撩,“铛”一声,钢钉径直打进一旁山石内。
卢雎冷声问道:“折梅散人是你什么人?清风剑又是你什么人?”
人倒霉真是喝凉水都塞牙。
仟离心里一紧,暗自叫苦:“不是吧,遇见两位共同的仇人了?不会要把仇算在我身上吧?”
天时地利没有人和。
仟离面露疑惑地问:“堡主和这两位有仇?这两位是何处的前辈,在下出入江湖,倒是不曾听说过。”
卢雎低头莫名欣赏起自己的指甲来,仿佛自己已经确认,根本将仟离的话当放屁随风飘散,不管不顾地问:“‘域外八毒’他们可曾同你讲过?”
仟离脱口而出:“你难道是八毒之一?不是说域外八毒早些年已经死了吗?”
卢雎冷声道:“只可惜我命大,活了下来,我自域外休养数年后重入中原,只可惜听闻‘清风剑’已身死,‘折梅散人’绝迹江湖,杀友之仇迟迟未报。”
仟离低声对辛夷玩笑:“辛堂主,你说这算不算叫‘因果轮回’啊。”
辛夷:“......”
仟离重重叹了口气,盯着卢雎从容不迫地问道:“所以阁下是想将这仇算在我身上?我同阁下无冤无仇,阁下如此行事,我岂不是太倒霉了?”
卢雎似乎并不觉得此举有何不妥,若无其事地说道:“‘父债子偿’,你既学了折梅剑法,剑中又颇有清风剑的味道,想必跟这两人关系匪浅,又或有着师徒情义,师父的债徒弟偿也是一样的。”
还真是来寻仇的。
真是倒霉!
仟离为找药而来,可如今这聊着聊着把自己聊进了生死漩涡,这找谁说理去。
该说理的那俩都在深山里藏着呢,御剑而飞也飞不来这。
果然年轻时不能惹债,人人都说风流债难偿,仟离不以为然,明明生死债才是最要命的。
卢雎突然冷声喝道:“除了这个小丫头我亲自解决,其他人一个不留!”
声音霎时变换,变成了威严霸气的男音。
该说不说,相比之下,还是这个声音更贴脸。
话音落毕,不光周围的弟子一窝蜂涌上来,就连一直站在凉亭看戏的阮江也持剑飞身攻了过来。
眨眼间又刀光剑影地打成一片。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如今皓月当空,灯光萦绕,花香漫天,如此良辰美景怎么也成了取人命的时候。
仟离十分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