仟离掀起一个大木盆,突然“呀”了一声,辛夷刚要上前,便见她转头掐着一个雪白松软的馒头在傻笑。
辛夷:“......”
人在肚子咕噜噜叫的难受时,再美好奢侈的美食佳肴又如何能比得上一个松软香甜的馒头来的实在。
所以没过多久,银衣楼收拾残局的弟子便看见他们的辛堂主抱着一大木盆馒头来到前院石阶上,三下五除二,每人嘴里都嚼上了香甜的馒头。
鏖战半夜,身心疲累,众人肚子早就有了饿意,不过他们本都是经常跑江湖的人,有时候蹲个人接个任务,一天一夜不吃东西也是常事,没想到此时在敌方地盘竟然就吃起来庆功宴,还是平生少见——虽然“庆功宴”只是两个馒头,不过已十分满足。
接孩子的马车已被拉至堡外大门前,众人抱孩子的抱孩子,收拾战场的收拾战场,还有弟子三三两两的在落花堡巡视起来,一些未开启的机关以防再伤人也都做了毁坏。
仟离手里攥着个馒头一边吃一边和辛夷在看他们曾经鏖战过的机关,只见那机关是以精铁制成的圆筒状,筒身正面有七八个孔眼,想来钢钉就是在这孔眼发射出来的。
仟离蹲下身刚想伸手转一下那个圆筒,却被侧身而来的剑柄毫不留情挡了回去,“手不想要了?”
仟离:“......这个机关现在就是一堆废铁,辛堂主也太小心了,要不您往后稍稍,免得伤着您的贵体。”
说话间她还想伸手去碰,只听“咔”一声,一柄很有眼力见的剑柄猛地撞到了本就残破不堪的机关上,那处机关顷刻间真正成了一坨废铁,拼都拼不起来的那种。
“呵呵——”
仟离停在半空的手进退两难,她咬牙切齿地说道:“辛堂主,您要出手提前说一声行不行,我手还在这呢。”
当然,那些废铁根本没有乱飞一点,不过是被一股内力震散架了而已,但是仟离对辛堂主这种做法表示极其不满。
辛夷收了剑柄,平静地说道:“反正你也不打算要。”
她将剩下的最后一口馒头扔进药囊内便宜那俩小家伙,自己拍拍手,在一堆废铁里翻翻捡捡,突然举起一个铁片看了看,问道:“‘神’是什么?”
问完见没有人回她,仟离转头一看,却见辛夷正拿着一个小零件在发呆。
“怎么了?”仟离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见过这个?”
辛夷握紧那个零件:“没见过。”
仟离将手中的铁片递给他,指着上面印刻的小字:“这个‘神’是什么意思?”
“应该是代表‘神机山庄’,”辛夷解释道,“神机山庄是江湖机关技术第一庄,武林中许多门派内护的机关都是来自神机山庄。”
仟离啧啧赞叹:“这么厉害,那得挣多少钱啊?富可敌国了吧?”
辛夷:“......你掉钱窟窿里了吗?”
仟离道:“听说你们银衣楼也挺有钱的,你们这些有钱人是不会懂我们这种一分钱掰开两半花的人的痛苦的。”
辛夷眉尖轻轻动了一下,语气平淡地说:“是么?我看你找人送个信就能如此大方地给出一锭银子的吃茶钱,还以为你家财万贯呢。”
仟离兀自翻了白眼,咬牙笑道:“特事特办,特事特办......”
不知什么时候远处竟然莫名其妙地出现四个人,还饶有滋味地在那抱臂看起了戏。
石勒左臂上缠着包扎好的纱布,嘴里对眼前情景啧啧称奇。
钟伶明着嘶了一声,面露疑惑:“那个人我怎么有点不认识呢?还是我们平常见到的辛堂主吗?”
沈莳笑道:“我也不认识。”
石勒吸了口气,瞪着他那“火眼金睛”义正言辞地点头感叹:“这俩人......不简单。”
沈莳和钟伶刚要点头表示对石勒这句话的认同,却听戚幽莚淡淡地问:“哪不简单?”
三人转头看她一眼,似乎明白了这位一根弦的姑娘问出这句话似乎真的只是想知道这俩人“哪不简单”。
石勒张了张口,最终只憋出一句:“处处都是不简单。你还年轻,过两年就懂了。”
戚幽莚用剑柄戳了他一下,眼神依旧冷冷的。
石勒对钟伶玩笑道:“怎么咱们身边这么多冰块脸呢,盛夏都感觉不到热了。”
钟伶明知故问地说道:“谁是冰块脸?”
石勒喉间哽了一下,没说话。
戚幽莚不死心,固执地又问了一遍:“到底哪不简单?”
她自觉看得很明白,不知道这几位为什么看远处那俩人看的如此有滋有味,“不就是辛堂主刚刚笑了一下,他对你们不是也笑过,有什么稀奇的?”
众人:“......”
虽然都是眼梢一弯,嘴角一咧,明显不一样的好吧。
这该怎么解释呢?
石勒最终仅凭在这几位中“老道”的年纪向师弟师妹们耐心解释:“他对我们笑之后,我们承接的是‘折磨’,他对那位笑之后,承接‘折磨’的是他自己。”
戚幽莚面无波澜,好像没听懂,又好像早已心知肚明,随后淡淡说了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