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便是,有两位母亲涕泪横流地一直给仟离拜谢,就差五体投地下跪磕头了——当然本是有的,被仟离眼疾手快的拦住了,她觉得这样实在很折她的寿。
只是现在让人头疼的已经不单纯是中毒问题,别的孩子还好说,此前那十三个拿着匕首和弩箭要杀人的孩子可就不是很好管了。
他们倒不是中毒太深,更像是在神志不清时被人在耳边絮叨乱了心神,真将落花堡当做了自己家,乃至于喝了两副药醒来后有的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清楚,有的甚至和自己亲生父母迷茫的大眼瞪小眼,竟像是头一遭在这尘世相见似的。
搞得“敌我双方”皆是一头雾水,有的父母在刚喜悦了片刻后又开始悲恸起来,亲子不识母,这不是照着怀胎十月的母亲心窝子扎么。
仟离一开始还真没想过会出现这种情况。
起先在落花堡看见这十三个孩子时还以为他们只是被训练的有些过于听话,过于懂事,的确没想到他们脑子竟真的“傻了”。
这几位不醒都那样安安静静躺着还好说,醒了后便真是翻天覆地。
有的很文静,就那样不声不语地睁着迷茫的小眼睛待着。
有的真是叫人头大,有了些力气就开始吱哇乱叫,叫得仟离脸上维持的和颜悦色瞬间烟消云散,火气腾一下就窜了起来。
还有个男孩竟抓着自己母亲的手当场就下了口,咬出了血那母亲竟然也不挣扎,只边流泪边安慰发疯的儿子。
仟离实在忍不了,照着那男孩后颈就来了一手刀,然后转头满脸镇定地冲孩子父母说,“毒素有些上头,还是让他睡一觉的好。”
程樯在旁写东西,闻言微微一笑,看破不说破。
“谁再喊叫,我就把这根针扎在他舌头上。”
仟离冷冷地说。
虞时燕和石勒几人吃过早饭也过来帮忙,众人走到门口便见到毒医此举,双双怔住脚。
仟离转头看见门外欲进欲退的几人,尴尬地笑了笑:“你们怎么来了?”
虞时燕:“本想着看这有没有需要,我们来打个下手。”
石勒惊讶:“他们怎么了?乱糟糟的。精力这么旺盛,真不像是生病的孩子。”
仟离走出门,低声说:“别说了,有点不认人,还得调整一下药方。”正解释着,忽然抬眼扫视一圈。
石勒:“辛夷没来,去找窦庄主取单子了。”
仟离郑重摇头:“不是,我是在数你们几个人。”
石勒:“?”
正说着,程樯拿着几张看着一样实际不一样的药方走出来,然后递给仟离,仟离挨个细细看了一遍,挤出笑容,将药方分别递给虞时燕和石勒几人。
“既然你们没事干,喏,一共四种药方,每种药方需要约七个药炉,照着药方熬药就可以,我和程大夫要去商讨一下药方需要改良的地方,就劳烦诸位了。”
仟离拍了拍手,满脸带着不怀好意的笑——找到了好几个熬药的小药童。
虞时燕郑重点头,满心答应下来。
沈莳四人也拿着两张药方走了,唯独石勒手里还剩一张,他一开始脚下未动,张了张口,欲言又止,咬咬牙,也走了。
待到辛堂主做好任务收尾后来到后院,便见几人都忙着照顾自己面前那一排冒着汩汩热气的药罐。
“怎么突然守起药罐来了?”
辛夷走到廊柱旁,抱臂轻轻倚着,一副看热闹的欠揍样。
石勒有点无聊,半死不活地说:“被那位毒医驱使。”
辛夷:“她呢?”
石勒扇着药炉:“她和那位程大夫去改良什么药方了,”说到这,他忽然转头谄笑地瞅着辛夷,“你不去看看?”
结果辛夷还没表态,却听身后钟伶突然斥道:“你一天天脑子里尽是龌龊思想,人家两个大夫讨论药方是救命的,你以为是关起门来谈情说爱吗?”
石勒脸上一怔,耸了下肩,说了句“抱歉,我错了,我脑子不纯洁”,说完兀自闭上嘴,再也不说话。
辛夷本也不打算去打扰,依着钟伶那气急败坏的口吻,脚下更是暂时一步都动不了了,生怕她将自己也归咎到和石勒的“龌龊思想”一列,便在这一同守起药炉,当起了送药小厮。
他们这几位一掺手不要紧,窦家庄那些本来照顾药炉的小厮丫鬟们可要跳脚了——这本该是他们的活计,没想到这些少侠们竟也要抢,若是被管家或庄主知道可还得了。
结果几人看药炉还没至两炷香,便被本该驻守的丫鬟药童心平气和地“撵”一边凉快去了。
真是老太太坐盐包——闲得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