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钟伶怒气难抑,却无可奈何,只能从地下拾起一根歪七扭八的木棍充做兵器。
石勒视似乎找到了阵眼,正欲上前,却见寒月刺整个横着扫过来,随即一根树枝抽在他胳膊上,疼的他龇牙咧嘴,他觉得自己正在被人报复。
忽然间石勒左臂便有了酥麻之感,不是被抽的,而且这种酥麻之感正在他左臂蔓延,渐渐痒了起来。
然后他的背后、腿上同样被抽了两下,没有意外,产生了同样的感觉。
毒雾越聚越近,五人都被或多或少虐了一下,沈莳和洛觞先后破了阵,身上虽然或多或少沾了些毒雾,到底是出来了。
继而两人去解救同伴,几人内外夹击,紧赶慢赶,倒是在半个时辰内破了阵,毒雾倏地四散而去。
仟离站在一旁突然郑重道:“我刚刚发现这阵有个漏洞,等回去改进一下。”
五人身上都沾了毒雾,慢慢皆漫上了麻痒之感,根本来不及回她。
石勒只低头一眼,便瞥见了手上乃至手臂大大小小冒出来一片红疙瘩,只听身后的钟伶看着自己的手,“啊”的一声嚎了起来,好像自己的手已经腐烂了。
不必想,身上一定更多。
沈莳问:“这什么?”
仟离:“毒啊。”
沈莳咬牙道:“怎么解?”
仟离掏出一瓶药丸和两瓶药膏扔给她,玩笑道:“赶紧擦上,否则一会万蚁噬心、皮肤溃烂,有你们好受的。”
众人出了树林,仟离也不管他们,只留一句:“明天同样时间,继续啊。”
钟伶怒道:“谁要继续!我......”
本来准备离去的仟离倏地停下脚步,转头笑问:“是不是你们答应要陪我练毒阵的?我是不是将我的赌约完成了,说话不算话,可要烂舌头的哦。”
她的笑不是笑,像是裹满毒物的鲜花,向你展示着绝美的花蕊,却是个见血封喉的毒物。
“那你到底要练多少天,你这阵一直弄不好,岂不是我们要陪你练一辈子?”石勒问道。
仟离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暗自思忖片刻,回道:“一张画像一天,七天,怎么样,不算赚你们吧?”
青黛只远远看了一场所谓的“跳大神”,画面没看清,听声音说是浓雾中的群魔乱舞也不为过,不过浓雾外的仟离似乎很高兴,今日这场倒不单单是练阵法的愉悦,好像还包含着将心中怒火顷刻排出的轻松。
钟伶看着远处离去的背影,咬牙道:“真不该招惹她,最毒妇人心,她的心比毒物还毒,蔫坏蔫坏的。”她又冲石勒道,“都怪你。”
石勒有口难言,拿起一瓶药膏拽着洛觞找屋子擦药去了。
仟离转头拍拍手准备要进银衣楼,却见身后有小尾巴跟了过来,她低声说:“你能不能教我?”
“嗯?”仟离转头,不明所以地说道,“教你什么?”
青黛道:“我想跟你学医术和制毒。”
“小丫头,不怕自己被毒物变成丑八怪吗?”仟离戳了戳她的脸蛋,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青黛叉着腰,十分不认同地反驳:“那你呢,你不是还长这么漂亮,也没有变成丑八怪啊。”
仟离被人夸了很开心,饶有趣味地盯着她,仿佛见到了曾经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己,眼中是未经俗世侵染的清澈透亮,脸上是没见过风霜刀剑的天真傲然,心里存着比天高的勇气,身上却没有一丝一毫压人的担子。
还是什么事都敢做敢尝试的年纪,还是不知死有何惧的人生。
仟离忽地笑了:“我为什么要答应你,我能有什么好处?你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能跟我交换吗?”
仟离盯着她茫然的神情,叹道,“你什么都没有我干嘛费心费力地教你呢?蜈蚣堂里也有很多厉害师父,你也可以去跟他们学,一样能学好。”
仟离觉得自己还是个马虎眼呢,要说偶尔指导交流一下可行,若是当别人的师父,她觉得自己是真的没资格。
“师父”这个词实在太重,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半条命都要牵挂到徒弟身上,她此刻实在担负不起。
青黛紧抿着双唇,眼睛倏地就红了。
见眼前这个小姑娘都已经泪眼汪汪,仟离觉得自己刚才的玩笑开大了,忙安慰她:“抱歉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看我也没多大,也有好多都不懂,实在没法做你师父,教错了怎么办?”
她顿了下,又道:“而且我过几日就要走了,离开银衣楼,说不定要好多年都不来这,我们要好多年都见不到,没法教你。”
“为什么?”青黛泪眼婆娑地问,“为什么好多年都不来这?我们对你不好吗?你不喜欢这吗?”
这小姑娘越说眼眶的水越多,眨眼满得就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