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晖怒不可遏,持掌便向明烛攻去,他与红罗刹相抗这么久内力也有了不小的损伤,如今出掌却依旧狠厉非常。
明烛只站在那一动不动,低低念了声佛号,突然卷袖径直对上萧晖一掌,顿时二人周身三丈内秋叶纷飞不落,像是被强大的内力定格在半空中,无法进退,只能徒劳挣扎。
同样的少林金刚掌!
只见明烛猛地挥出一掌,随即上前一步,隔空朝萧晖胸口又添一掌,随即撤腿站直,又念了句佛号。
萧晖飞出去四五丈远,砸到地上,口吐鲜血,手脚止不住的颤抖。
短短两招便被明烛一掌废了经脉!
萧晖喉间“呵呵”作响,瞪着眼睛实在难以接受。
明烛不再管他,抬眼看向江铭:“这两人留下,施主可自行离去。”
他说的自然是在一轮又一轮的大战中依旧顽强存活下来的两名药人。
江铭笑着点点头,飞身离去时突然半空传来一声哨响,药人闻声而动朝着距离最近的红罗刹攻去。
明烛身形一闪,僧袖一挥,两掌击出,那二人便挺尸似的砸到了地上。
柳红竹望着眼前几步之外的背影,蓦地流下积蓄已久的泪水。
这时卫玄突然向柳漱发难,一个石子瞬间击中剑身:“阿弥陀佛,冤冤相报何时了。”
卫玄笑道:“那大师刚刚是在做什么?不是报冤吗?”
仟离偷偷杵了下辛夷:“我们在这是不是有点多余?”
辛夷蹙着眉,哑声说:“你要现在走?人家还没死呢,不等着拿药?”
“哦,对。”仟离就想着直接去红叶斋翻了,竟然忘了柳红竹还没死,造孽啊造孽,她自己竟然低声念了句“阿弥陀佛”。
辛夷挑眉打趣道:“要出家啊。”
仟离只顾着盯着前方场景,没顾上看他,只玩笑道:“不出家,放心吧。”
辛夷现在只是没法照镜子,若让他照照镜子便能看到,他现在的脸、唇已开始泛白,代表着红色的人气被吞噬的所剩无几,有点惨白的吓人,额间、两鬓、后脊也是冷汗直冒,他却还在一动不动地硬抗。
柳红竹咳了两声,虚弱道:“冤有头债有主,要报仇找我。”
卫玄整个人笼罩在无尽的阴鸷中,她朗声怒喊:“震远镖局那些人谁不冤?!既然花着染了他们鲜血的钱,自然都是冤魂该找的主!”
明烛只站在一旁,低眉伫立。
柳红竹招招手唤来柳漱将她扶起,然后低头和她说了一句什么,便突然猛地推开她,径直向卫玄扑去。
眼见有人扑来,卫玄立时就要持剑抵挡,然后便见那声音直奔她手中剑而去,剑身倏地捅过柔软的身体。
“漱儿不知,别怪她。”
柳红竹倒在柳漱的怀里,眼睛却望着另一个方向流泪。
突然,她拽掉自己易容的假面,她终于能用自己本来的面貌去见他,她并没有老去多少,容貌如多年前那不知死活的年轻女子别无二致。
正如当年初见那般。
柳红竹轻轻呼了两口气,对那人喃喃道:“你还在怪我?你还在怪我。是我害了你,若不是我......”
明烛捻着佛珠的手突然顿住:“并未。是我误了你。”
柳红竹忽然笑了:“自困囚笼二十载,到头来不过是想从你嘴里听到这两个字。”
柳红竹突然想起红叶斋的曲子里曾经唱过的一句词“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人活一生,无不追求一份相知相惜,可再相知又能怎样,免不了又要经受着生别离的苦痛。
佛说人生八苦,她这短短四十载,竟都一一尝遍,倒也不枉来这世上走这一遭。
她抓住柳漱的手,撑着一口气做最后的叮嘱:“莫寻仇,好好......活着。”
她最后一眼定在已经跑到面前的季临身上,冲他说:“今日漱儿......高堂尽在......我们暂且......先同意了这门亲,不过......最后还要看她......自己的意愿......”
柳漱抬眼看着站在一旁的明烛,竟似呆住了。
卫玄已经握着剑,转身离去,将身后哭喊尽数摒弃。
仟离刚回过神要同辛夷说句话,却听“咣当”一声,一个人影在她面前径直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