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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乱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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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猛觉不好,她们前来相助,杀的可都是叶府的黑衣人。

如此说,岂不是摆明要和叶府作对?

“呵呵,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们......”

仟离欲要解释,却见那位黑衣女子附在叶离亭耳边说了句话,叶离亭利刃般的目光射向仟离三人,随即道:“那便——要活的。”

仟离:“......”

柳漱瞧了眼仟离无奈神色,火上浇油道:“看来人家不听你的。”

仟离转了转手腕,低声道:“找准时机便跑,不要恋战。”

她看着前后同时压上来的十几柄冷剑,嘴角扯出一抹坏笑,手中不知何时捏了个瓷瓶,她特意提高声音对那些一拥而上的黑衣人喊道:“小心毒粉!”

“砰”一声,药粉被剑气震出几丈远。

刚刚经历一波弑杀怪物,众人不知道这药粉又是个什么玩意,脚下不进反退,不小心被药粉沾上的人皮肤灼烧刺痛起来,吱哇乱叫霎时响起。

药粉似浓雾般经久不散,待张离剑气挥开后,哪里还有三人身影。

众人朝自己身上一看,哪里是什么毒粉,明明是花椒和辣椒混合的粉末,好像还掺了面粉,不知道到底还掺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总之,皮肤有点刺痛,死不了人。

叶离亭望着前方即将显露鱼肚白的天际,突然问道:“你是说这人是为你治病之人?”

黑衣女子扯下面巾,赫然正是月歌。

月歌颔首:“是。”

她刚刚有心求公子留她们一命,却终究不能左右公子命令。

张离已经带着叶府护院离开,黑衣人也隐入黑夜散去,街上只留叶离亭和月歌两人并肩往叶府方向走。

“她在找春风镇?”

“是。”

仟离三人为避免身后有尾巴,在洛汐城兜兜转转跑了半个城,直到天边泛起一线红晕后才回到客栈,又是一夜的惊心动魄、生死攸关,三人跑得身心皆疲,睡了整整一个白日才恢复过来。

虽说那黑衣女子刻意与仟离三人保持着几丈距离,可凭借仟离寻骨描摹的功夫,特别是再对上那双泛着精亮柔媚的双眼,仟离便想起一个人。

收拾好后仟离便和柳漱来到娇楼,谁知问过前院姑娘才得知,后院的绣娘包括月歌在内的二十几人全都不在娇楼,具体去了哪,去做什么,何时归,并不知道。

“你说昨夜那黑衣女子是月歌,可我看昨夜那些黑衣人中好似只有她一个女子,为何这二十几位绣娘全都随她不见了?难不成被害了?又或是被她带走去做别的什么?可一个绣娘又能做什么呢?”

柳漱思索片刻,自圆其说:“不过想来也能明白,她作为一个绣娘都会武功还听从叶离亭的命令,那其他绣娘也难保不会些武功,也同样听从叶离亭的命令,昨日叶府出现那件事后,她们说不定被叶离亭召走去做别的事了。”

仟离点点头,不过无论是叶府还是月歌此刻已没有时间容她细想,她们已经在洛汐城磋磨了些日子,该抓紧去春风镇。

为避免遗漏什么细节消息,三人又在洛汐城徘徊了几日。

“父亲当真不再派人去搜寻蟾蜍玉佩?”叶离亭站在叶淮身边问出心中疑惑。

叶淮站在正堂廊檐下,望着几乎能与死人脸一较高下的灰白天际,长长叹息了一声:“那人是我故友。”

“故友?以前倒从未听父亲提起过。”

叶淮停顿片刻,又觉需要和儿子多说明白些,便转身坐回堂内,端起热茶,浅啜一口,端着茶杯兀自说道:“他是不想我死,所以才将这即将要烧红的炭拢向自己手中。总有些人......一向洒脱不羁,本应逍遥一生,却硬生生被拽进了漩涡中,还有......”

那夜那位狂傲自大的黑斗篷说的话叶离亭虽觉得像个疯子说出来的,可转念一想,那夜及江湖即将掀起的种种风雨,哪样又不是一群“疯子”张牙舞爪操弄起来的呢。

这样一想,便觉得那位“黑疯子”便也不那么疯了,便觉他所说的话和他的种种举动也让人心生微妙敬佩。

叶离亭坐在下侧,久久未等到父亲“还有”后面的内容,便问:“还有什么?”

叶淮目光倏地钉在儿子身上,准确无误地对上了叶离亭那双迷茫求知却又泛着无可阻挡探求的眼眸。叶淮才恍然发觉,不知不觉间,自己这位稚子早已长大,早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他的双肩便已扛上了不属于他的担子。

小时候的叶离亭并不明白,不过是一枚普普通通的蟾蜍玉佩,既比不上价值连城的白玉翡翠,也与叶氏的传家宝无可比拟,为何会被父亲看做比身家性命还重要。

后来,义父颜萧关突然身死,父亲却神色凛然地执意将他从神机山庄带回,并甚少再让他回神机山庄,而江湖上又莫名冒出一阵不知是真是假的宝藏传言,叶离亭便隐约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父亲与颜萧关乃是好友,而在好友身死尸骨未寒之际便将自己与他的过往种种一律匿迹隐形,此举实在令人不解。

他当时问过父亲是否有事瞒着他,父亲只含糊掩过,不愿同他讲。

故人已不在,沉冤未明晰。叶离亭自然也不愿回去见故人亡魂。

他便自己暗中探查,可不知是往事被岁月悄无声息掩盖还是许多身涉其中的人皆在缄口不言,总之,他的探查除了碰到几根巨兽身上的“毫毛”外,别无进展——而毫毛中最重要的便是那枚父亲视为性命的蟾蜍玉佩并不只是个玉佩,或许和那所谓的宝藏有着不可或缺的关系。

而他父亲,一个白手起家的商人,定然也和这富可敌国的宝藏隐隐有着无法推却的关系。

如今因着那不知名的往事,江湖风波又起,颇有“长江后浪推前浪”之势,叶淮忽然觉得有些事应该让儿子知道,他已经老了,虽还能扛着风雨,却又能为亲子遮蔽几时呢。

告诉他,讲清楚,或许还可以挽狂澜于既倒,就算不能,他或许还能置身事外,远离漩涡中心,留命存活。

这是他为父为亲儿的自私,而哪些可说哪些不可说,是他坚守多年的承诺。

信物未出,便是咬紧牙关也不能开。

君子重然诺,轻生死,方能一生俯仰无愧,傲然行于天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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