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青云神色微变。
那人恍若未见,继续道:“只是最近关于的宝藏的风向忽然不太对。”他眼神瞟向高台方向,“数月前,传言江湖百事通死于冷庄主之手,而他身上那份藏宝图也不翼而飞,冷庄主当时说会将此事探查明白,不知如今可查明了?”
仟离觉得这人就是属于搅屎棍来搞事那一类的,大家热火朝天推举盟主时他在埋头喝酒,一言未发,如今前事皆毕,他却忽然开了口。
不过,仟离嘴角扯出一抹微笑,现在这种情况岂非正需要这种“搅屎棍”来将这水搅动起来。
冷青云:“百事通身死不假,可并不是我。我与他并无仇怨,为何杀他?那藏宝图更是无中生有,至于幕后黑手是谁,栽赃嫁祸这套人人行得,见百事通贩卖消息眼红的人并不少。”
那人道:“可我却听说东南叶家也有一块,几月前也被人暗中夺去,而夺它之人便是千尺门掌门解三秋。”他目光从千尺门方向扫过,“解三秋联合灵州二怪,在叶府当着众人面说出宝藏一事,原来那并不是藏宝图,而是开启宝藏的钥匙。”
千尺门长老冷声道:“解三秋做的事千尺门丝毫不知,他已被逐出千尺门,生死再无瓜葛。”
众人私语不停。
那人继续火上浇油:“解三秋自此失踪,却有人看见他暗夜出入神机山庄,冷庄主作何解释?”
冷青云惊讶不已:“此事我并不知,许是期间有什么误会。”
这边翘着二郎腿,折扇一搭没一搭敲着桌沿的叶离亭蓦然开口:“冷庄主。”
他特意停顿,眼神在周围若无其事地扫了一圈。
仟离不知道他此时横插一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道:“听闻冷庄主有个大弟子,怎么今日如此大事,未见他随侍身侧?”
众人不解,四下低语起来。
“叶少侠,此事于此不算重要,稍后再谈便是。”
有人想要将此事揭过。
“叶少侠是颜庄主的爱徒,怎么和冷庄主如此生分?”
仟离发现叶离亭在听到“颜庄主”这三个字后,目光便如刀般射向说话那人,然后不动声色收回。
她也循着目光看过去,看了两眼,总结:挑事的,不认识。
“这位道友这话可说错了,我只是听闻冷庄主的爱徒剑法绝伦,今日既然来此,择日不如撞日,也想以武会友,领教一番。”叶离亭脸不红地胡诌,“何况,我是颜庄主的弟子,又不是冷庄主的弟子,还是莫要叫错,让人误会。”
冷青云的目光在叶离亭身上短暂停留片刻,眼神突然离去,盯在他身后那女子身上。
习武之人对这种带着试探、监视、杀意的目光尤为敏感。她骤然抬眸,好似看见一柄利刃从幽深黑潭破水而出,向她迎面而来。
仟离眼中的剑锋并不弱,顷刻间两剑似乎在两人间过了几招,冷青云眉间蓦地一怔,倏地眨了下眼,周身气息尽数收敛。
一切来往只在光影流转间,周围看客浑然不知。
叶离亭唰地展开折扇,遮阳光似的挡住冷青云看向身后的目光。
“是我多嘴,扰了诸位大事。”叶离亭懒懒地说道,“诸位继续。”
就这样抛出一颗霹雳弹不管了?
虽是无关紧要的一件事,但在这个当口不免让人有了“非分”猜想——如果真如冷青云所说,他丝毫不知情,难道是他那大弟子做的?
为何于神机山庄如此重要的武林大会,这位经常为冷青云忙前忙后的首席大弟子都不出现?
“难不成是这位大弟子背着冷庄主做了什么事?”
“若在,烦请冷盟主叫他出来,有什么说不清的误会也好当面解释清楚,这样大家都放心。”
这些人中有知情的、有半知半解的、还有消息闭塞完全不知的,但现在在仟离眼里,这些人的表现问话好似完全要比她还要清楚“宝藏”缘由。
相比之下,她倒有点“相形见绌”。
冷青云面有愠怒,不知冲谁。
片刻后,神机山庄大弟子江铭意料之中出现在冷青云身边。
“听说诸位前辈要见我,不知所为何事?”江铭认真开口,缓缓见礼。
闻听此言,洪新蓦地抬眼。
片刻后,跳起脚来,目如刀锋般看向江铭,抬手指着台上青年,咬牙挤出两个字:“是你!”
江铭神色微顿,后背冷不丁冒起一层凉意。
他派人找寻多日那个跑丢的药人,可那人却似突然消失了一般,也没听说哪块地界出现药人,他本以为这人早已毒发死在某个不知名的山沟里,没想到竟突然出现在此,看样子竟还无事。
都怪以前那些个半成品的破药!
若是用现在的药,决不会出现如此情况。
还有,是谁为他解的毒?那毒还有谁能解?
江铭内里狂轰乱叫,面上含着笑意问:“前辈知道我?”
洪新跳出桌案,两袖一拢:“你的声音我化成灰都会记得。因为......你就是研制药人的幕后黑手!”
众人惊愣,回神后私语声如沸水般荡开。
“哦?”江铭深褐色的眼珠极速在众人脸上流转一圈,倏地一笑,轻飘飘地说,“证据呢?洪前辈可不要仗着年长来欺负我这个晚辈。”
“难道老夫如此不人不鬼、武功半废的模样还不算证据?”洪新宽袖一甩,“老夫若不是亲耳听到你和那......研制毒药之人的交流,又怎会在这平白冤枉你?”
洪新有点急,亦或说他听见江铭声音的瞬间太气了,身体全凭反应,完全没拿捏到对方把柄。
江铭抓住了洪新话中顾忌,偏硬生生问:“哦,看来洪前辈听到很多,那不知研制毒药之人在哪?姓甚名谁?何不叫出来与我当面对峙?洪前辈,若我说是您暗中偷练邪功、走火入魔导致经脉尽废,您可愿信?”
“无耻小儿!”洪新怒喝,“老夫拼着这条命就是为了在武林同道面前揭穿尔等真面目。”
洪新脚下蓄力,素袍被内力鼓动,“老夫手上的确没有证据直接证明是你这小儿。”
他两步掠至墙边拽过一个麻袋,麻袋里浑似个人,嘤嘤扭动,洪新一把扯开麻袋,指着露出半个身子的人,问:“此人你可认识?老夫亲眼所见,便是她在驱动药人,而她却频繁出入神机山庄,冷盟主,你认识吗?”
他这是要将冷青云拽进乱局。
冷青云只能佯装镇定摇头。
仟离定睛一看,这头发糟乱,满脸血污的人不正是金白鹭么!
她为何会被洪新装到麻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