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计黔牟看着上一代江湖侠士和眼前堪称江湖新一代的少年们,啧啧赞叹:“指穷于为薪,火传也,不知其尽也。”
东西既然聚齐,自然要尽快出发去助宝藏重见天日,可虽有机关图,但毕竟有些东西还是制造机关的人更熟悉,只可惜颜萧关已不在,计黔牟便把心思打在了辛淮尚身上。
辛淮尚本就应着颜萧关临终嘱托,此事为国为民,他自然无法推辞。
他的毒已经解了,以后便日常吃药调理便好,但辛夷不太放心,所以准备陪父亲走这一趟,谁让这对父子已经十多年未见,想多些在一起的时光实在无可厚非。
诸事商讨完毕,北上一行人定好出发时间,计黔牟便离开了叶府,季临留了下来,他心心念念的人还在这,也同样许久未见。
仟离不知道这二位说了些什么,反正季临离去时恨不能一蹦三尺高地跳着出去,嘴角止不住地笑,一位文绉绉的进士郎愣是没在随行侍卫面前维持住自己的“大人”威严,一路咧着嘴回到了驿馆。
一个时辰后,仟离知道了一部分,陵水家里给柳漱来信,说一切都好,故而柳漱决定要陪季临一起北上,今日也是特意来向仟离告别。
诸事完毕,仟离也要准备启程同折梅和苏黄回无忧谷。
她们还没有起身,仟离就有了“近乡情更怯”的意思,心里总是没来由地一阵阵紧张。晚上突然睡不着,仟离便半支着窗继续编写桓南留下的毒典。
有些毒物的毒性药理都在仟离脑海里存着,也不需要查什么书籍,写起来比较快,但毕竟是毒典,供人参考查阅,仟离下笔还是十分慎重,每个字都要在心里翻来覆去嚼上好几遍才肯落笔。
但她记得不全,见识也不太广,要想把这部毒典彻底写完,她还有许多书要看,还有许多路要走。
她已经和程樯约定好,下次,以脚步丈量河山的人,定要有她一个。
笔锋刚收,便听窗棂响起叩叩声,一抬头,辛夷在窗外口含笑看着她:“过来看看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在整理毒典。”仟离一手撑着下颌,一手笔杆往旁边指了指,“要进来坐吗?”
辛夷其实想说“不必,我就是来看看你,你早点休息”,结果话还没完整地走到喉间,听到仟离一句“走正门”,他脚已经迈进来,还随手掩上了门。
走到身边,攥住仟离的手腕,手指无意识地抚上她的眼角,“以后别写这么晚,眼睛都熬红了。”
“嗯。”仟离认真答应他,抬眸静静瞧着他,问:“明日走吗,好好照顾自己,也顺便替我照顾好柳漱。”
手指顺着她的脸颊缓缓游动,搭在她的肩颈侧,“嗯。但她好像用不着我照顾,我若出现,岂不是多此一举。”
仟离轻声地笑了笑:“也是。那你就照顾好自己,照顾好辛前辈。”她环住他的腰,说出了她的心愿,“记得给我写信,我会想你的。”
她眼睛闪着微光发着亮,像将无数明珠繁星都收纳进眼底,辛夷只看那么一眼,便被吸引进去,再也脱不开。
他不受控制地缓缓低头,亲她的眼尾、鼻尖,嘴唇,她没有任何阻挡,只紧紧攥着他的衣服,微微仰着头,配合着他的动作而呼吸。
他的手微微握着她的肩,她有点瘦,肩太薄了,好像一片纸。他想,以后一定寸步不离盯着她多吃些饭,把她养得胖一些。
他这样想着,手慢慢扣紧她的后脑,正在无意识地加深这个吻。
他们一路同行,在不知不觉中明白彼此,虽然有些时候辛夷都觉得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她却总是在包容他,甚至,她会包容他更多。
他锢着她腰上的手收的越发紧,仟离被他急促的攻势吻得有些喘不过气,腿也有些站不稳,无奈只能手上用力,拽着他衣服的手也越来越用力。
辛夷微微放开她,让她得以释放,呼吸几口新鲜空气。
他就那样一眨不眨地瞧着她,她微微喘着气,泛着微光的眼睛似漫上了一层朦胧水汽,看着人心好似都停住了刹那,忍不住想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直到彻底融入那团氤氲中,被它没有丝毫缝隙地包围。
他压抑着急促的呼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轻声问她:“站着会不会累?”
仟离掀起眼皮,反问他:“你说呢?”
他明白,所以揽着腰将她抱到桌子上坐着,语中带着不怀好意的笑:“这样就不会累了。”
他再次吻向她,没有了方才那种急促,像缓缓溪流顺着山谷慢慢流过,像暖阳照耀白雪,白雪静静融化。他将仟离的一只手分开,将自己的手指狠狠嵌进去,紧紧握住,仿佛要将她彻底融入自己身体。
仟离感觉到了,她所知道的那种猛兽正在压抑自己,它正在盯着自己,压抑着低沉的怒吼,就要爆发。
辛夷的身子逐渐前倾,仟离无可避免地身子往后仰才能保持这种所谓的安全距离。可他毫不退让,仟离那只手撤不出来,只得用另一只手撑住桌子,防止自己的身体不会彻底失力躺在桌上。
谁知这人变本加厉、得寸进尺。
仟离心里有些恼怒。
辛夷对异常气息的感受极其敏感,当即收了几分力,一手揽着她的背将她扶正,在她耳边戏谑:“坐着也累?”
“没有。”
仟离脑中好似被充斥了白茫茫的雾,有点迷茫,听到耳边问话,只得含糊回了一句。
他轻笑着咬了下她的耳垂,惊得仟离浑身一颤。
“辛罗衣!你想死吗?”
仟离有些恼怒,没想到这人属狗的坏习性还没好,等哪天让小青小红贴着他两边一蛇给他一口,让他尝尝被莫名咬一下的滋味,看他还敢乱咬人。
没人回答她。
温热的气息顺着耳廓传至脖颈,那人又轻轻咬了她一下,不疼但是有点痒,仟离想再次发作的火气顷刻就被磨没了。
她的衣襟不知怎么被微微扯开,温热的吻顺着脖颈游荡到她的锁骨。
已经入夏,空气中弥漫着燥热,仟离觉得自己身上的每一处毛孔都张开往外呼哧呼哧冒着汗珠。
她眉尖轻轻蹙起,喉间莫名其妙地滚了一下,好像有点渴,她一手扶着辛夷的后脑,另一只手轻轻推他,喃喃道:“辛夷......辛罗衣!够了......”
辛夷倏地一滞,愣住了。
这就......够了......吗?
他的头搭在仟离肩窝竭力平稳着呼吸,手指无意识地摸到仟离的手,一寸一寸轻轻捏玩起来。
过了良久,他在仟离耳边无奈地发出一声苦笑:“欲/火焚身,对身体可不太好。毒医常年浸润药理,这种浅显医理应该明白。”
仟离气息恢复得很快,此刻已恢复如常。她语带笑意,毫不相让:“纵欲更伤身,辛堂主还是自行做些节制比较好。”
“纵欲?”辛夷在她耳边轻笑,“纵在何时?纵在何地?我怎不知?”
辛夷直起身,笑吟吟地看着她,伸手抹掉她唇边湿意,又玩笑般轻轻啄了一下。
仟离水亮亮的眸子一动不动盯着他,几不可察地攥紧手,好像在做什么重大决定,思索完毕,她蓦地伸出手勾住辛夷的腰带,重重往自己方向扯了一下,燥热的气息再次蠢蠢欲动。
辛夷忙攥住她的手,眨巴眨巴眼,看懂了对方的神情,默默叹了一口气,将自己心中的躁动一点点压下去,覆住她拽着腰带的手,拿下来,握在掌心。
一边给她整理衣襟一边笑着说:“不跟你闹了,太晚了,再闹可就真把持不住了......”
他整理好仟离衣襟,手指还攥着仟离的手指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揉搓着,紧接着在她脸颊迅速落下一个吻,一触即收。
“早点歇息,在无忧谷等我回来,或者你要去哪,记得给抚远镇送封信,我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