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紫色的光芒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吞没了视野!解雨臣感觉自己拍在门扉上的右手臂,仿佛被投入了恒星的核心!极致的灼热与撕裂感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灵魂被拉扯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呃啊——!!!”
他发出凄厉到变形的惨叫,眼前彻底被纯粹的紫色占据,意识如同狂风中的烛火,瞬间被扑灭!在彻底失去知觉的前一瞬,他最后的感知是:右臂不再是自己的,仿佛正在被那霸道的深紫能量一寸寸地碾碎、重塑!而那扇在掌下开启的、通往深邃黑暗的细小门缝,如同一个贪婪的巨口,正将他连同那无尽的痛苦一同吞噬……
……
冰冷。
死寂。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痛苦。
解雨臣感觉自己漂浮在绝对虚无的黑暗中,意识如同沉入万米深海的碎片。时间失去了意义,存在的感知也变得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是一瞬,又像是永恒。
一丝微弱的光感,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意识深处荡开涟漪。
紧接着,是触感。
身下不再是虚空,而是冰冷、坚硬、带着奇异纹理的……晶石?是那座祭坛?
然后,是听觉。
滴答……滴答……
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水滴声,在死寂中回荡。
最后,是……身体的感觉!
剧痛!消失了?不,并非完全消失,而是……转化!
右臂那被深紫能量焚烧、撕裂的恐怖剧痛,此刻变成了一种……温润的、如同浸泡在暖流中的酥麻感?一种难以形容的、带着勃勃生机的能量,正如同无数细小的暖流,沿着他右臂的经脉缓缓流淌,修复着那些被破坏的肌理、神经、甚至……骨骼?
更令他惊骇的是胸口!
那道被强行“冻结”、布满裂痕的血脉之门,此刻不再传来撕裂的剧痛和冰冷的侵蚀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稳固与平静!那扇门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坚韧的能量,裂缝虽然没有完全愈合,但边缘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如同玉石般温润的深紫色光泽!那从裂缝中泄露出的、冰冷混乱的“种子”力量,似乎也被这道深紫光华温和地包裹、安抚,变得异常……温顺?如同被驯服的凶兽!
解雨臣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片浩瀚无垠、星辰运行的宇宙深空。他依旧躺在冰冷的黑色晶石祭坛上。虚空中,那只由无数星辰构成的巨眼,依旧悬停在深紫色能量巨门的上方,目光冰冷而漠然,静静地俯视着祭坛上的一切,仿佛亘古未变。
但解雨臣立刻感觉到了不同!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完好无损!皮肤光洁,肌肉饱满,甚至之前被碎石划破的伤口也消失不见!他尝试活动手指,灵活自如,仿佛从未经历过那可怕的灼烧与撕裂!唯有掌心处,一个极其微小、几乎看不见的、如同烙印般的深紫色符文印记,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血脉之门稳固,内息平稳,虽然力量并未恢复多少,但那种濒临崩溃的虚弱感和剧痛感荡然无存!仿佛身体内部经历了一场彻底的洗涤和重塑!
这……这是怎么回事?那道深紫色的能量……不仅没有摧毁他,反而治愈了他?甚至……强化了他那道濒临破碎的门?!
解雨臣的目光猛地转向身边!
黑瞎子!
他依旧躺在冰冷的晶石地面上,但情况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黑瞎子那身被鲜血浸透、破败不堪的工装衣裤,此刻如同被无形的力量修复了一般,破损处弥合,血迹消失,变得干净而完整!更让解雨臣瞳孔骤缩的是,黑瞎子之前那恐怖的伤势——后背深可见骨的撕裂伤、肩胛的枪伤、后腰被岩石洞穿的血洞——此刻竟然全部……消失了!
皮肤光洁,肌肉纹理清晰,连疤痕都没有留下!只有那过于苍白的脸色和依旧微弱但异常平稳的呼吸,表明他仍处于深度的昏迷状态。
是那道深紫色的能量!在开启门缝、涌入他体内修复伤势的同时,也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笼罩了距离最近的黑瞎子,治愈了他几乎致命的伤势!
解雨臣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祭坛、这巨门、这深紫色的能量……到底是什么?!毁灭与新生并存?惩罚与恩赐同在?那只巨眼……默许了这一切?
他挣扎着坐起身,身体虽然虚弱,但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轻盈感。他看向那扇深紫色的能量巨门。此刻,门扉上流转的符文已经恢复了平静,之前被他用鲜血强行开启的那道细微缝隙,早已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门扉紧闭,散发着亘古不变的威压。
离开的路……被堵死了?
解雨臣的心沉了下去。难道要永远被困在这诡异的星图空间?不!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黑瞎子身上。黑瞎子的呼吸平稳而悠长,虽然昏迷,但状态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好。解雨臣注意到,黑瞎子破碎的墨镜早已不知所踪,那双紧闭的眼睛……眼皮似乎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
“唔……”
一声低沉沙哑、带着无尽疲惫却异常真实的呻吟,从黑瞎子的喉咙里发出!
他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仿佛在对抗着沉重的枷锁。几秒钟后,那双紧闭的眼睛,终于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初时,眼神涣散而茫然,仿佛迷失在无尽的梦境中。他茫然地看着头顶那片由星辰构成的、浩瀚深邃的宇宙虚空,看着那只悬浮在巨门上方、冰冷的星光巨眼……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涣散和茫然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混合着极度惊骇、难以置信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这……这里是……”黑瞎子的声音干涩沙哑,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巨大的震动。
他猛地侧过头,看到了身边同样带着震惊和关切看着他的解雨臣。
“花……花儿爷?”黑瞎子的目光在解雨臣完好的身体上扫过,尤其是在他胸口位置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庆幸,有后怕,也有一丝……了然?“你……没事?还有……我的手……”他下意识地抬起自己的手,看着完好无损的皮肤和手掌,眼神更加惊疑不定。
“是这地方……是那道门……”解雨臣言简意赅,指向那深紫色的能量巨门,“我用血碰了它……然后……就这样了。”他无法解释更多。
黑瞎子顺着解雨臣的手指看去,目光落在那道深紫色的能量巨门上,瞳孔深处猛地一缩!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和深刻的恐惧涌上心头!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身体依旧虚弱无力。
“源……源初之门……”黑瞎子喃喃自语,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该死……我们怎么……会在这里?!”他似乎认出了这扇门!
“你知道怎么离开?!”解雨臣急切地问道。
黑瞎子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再次转向虚空中那只冰冷的星光巨眼。巨眼依旧漠然注视着他们,没有任何动作。黑瞎子的眼神变得异常凝重和警惕。
“离开……”黑瞎子深吸一口气,挣扎着想要坐起。解雨臣连忙扶住他。黑瞎子靠在解雨臣身上,身体依旧虚弱,但眼神却恢复了往日的锐利和……一丝决绝。
他抬头,死死盯着那只星光巨眼,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放我们走!”
他的话语在空旷的祭坛上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虚空中,那只星光巨眼的瞳孔深处,星云漩涡似乎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那漠然的目光在解雨臣和黑瞎子身上来回扫视,最终,似乎落在了黑瞎子身上停留了更久,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
死寂。
令人窒息的沉默。
就在解雨臣以为巨眼会再次降下毁灭性的意志威压时——
嗡!
那扇紧闭的深紫色能量巨门,靠近祭坛地面的位置,悄无声息地……再次裂开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更加细微的缝隙!缝隙之后,依旧是那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没有言语,没有警告。
但这道再次开启的门缝,就是巨眼的回应!它默许了他们的离开!
“走!”黑瞎子眼中厉芒一闪,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抓住解雨臣的手臂,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一股力量,几乎是半拖半抱着解雨臣,朝着那道新开启的门缝冲去!
解雨臣来不及思考,本能地跟上!
两人如同扑火的飞蛾,在星光巨眼的漠然注视下,猛地冲进了那道深邃黑暗的门缝之中!
冰冷、粘稠、仿佛穿过水银般的触感瞬间包裹全身!失重感再次袭来!但这一次,并非下坠,而更像是在一条没有光、没有方向的隧道中被急速推送!
……
萨卡拉阶梯金字塔,崩塌的废墟之上。
时间仿佛凝固在绝望之中。
王胖子瘫坐在冰冷的碎石和血泊里,断腿的剧痛一阵阵袭来,让他眼前发黑。他死死盯着手中那个闪烁着微弱绿光的卫星通讯器,屏幕上冰冷的倒计时数字如同死神的脚步,一下下敲打在他濒临崩溃的心上。
“00:04:23……00:04:22……”
信号已经发出近六分钟!位置彻底暴露!接收者是谁?“老板”?还是莱恩的同伙?无论哪一个,都意味着灭顶之灾!
吴邪倒在不远处,肩胛上插着的匕首如同耻辱的标记,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动伤口,带来钻心的剧痛。鲜血已经浸透了他身下的碎石,形成一小片暗红的泥泞。他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但每次清醒,目光都死死锁定在旁边昏迷不醒的张起灵身上。张起灵的脸色比纸还白,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左肩和右腿的伤口虽然在王胖子简陋的处理下勉强减缓了流血速度,但那惨白的绷带和渗出的暗红,宣告着他生命的急速流逝。
“胖……子……”吴邪的声音如同蚊蚋,气若游丝,“带……小哥……走……”
“走?”王胖子惨笑一声,声音嘶哑绝望,“往哪走?我们三个……两个半残废,一个快咽气……能走多远?”他看着通讯器上的倒计时,“还有不到四分钟……神仙也救不了我们了……”
巨大的无助感和悲伤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王胖子的心脏。他恨!恨自己的无能!恨莱恩的阴险!更恨那该死的命运!
就在这时!
轰隆隆——!!!
一阵由远及近、低沉而有力的引擎轰鸣声,粗暴地撕裂了废墟死寂的空气!声音来自金字塔的入口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