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夜风如同无形的刀锋,切割着戈壁滩裸露的岩石和稀疏的灌木。车轮碾过粗粝的砂石,发出沉闷而单调的声响,在死寂的旷野中传出很远。改装过的全地形越野车如同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在霍家顶尖驾驶员的操控下,沿着预设的隐蔽路线,朝着西南方向疾驰。
车内,气氛却与车外的冰冷截然不同。
“我靠!花儿爷!小哥!你们……你们……”王胖子瞪圆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看看靠坐在副驾驶座上、脸色苍白、左臂空荡荡却眼神锐利的解雨臣,又看看坐在后排、气息冰冷如刀锋的张起灵,最后目光死死盯住悬浮在车厢中间、那团深邃的、散发着冰冷浩瀚意志的暗紫色能量体轮廓,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剩下“我靠!我靠!”的惊叹。
吴邪坐在王胖子旁边,眼眶通红,嘴唇微微颤抖。他的腿伤并未完全痊愈,还打着固定支架,但此刻所有的疼痛都被巨大的冲击和失而复得的狂喜淹没了。他看看解雨臣空荡的袖管,再看看那团无法用常理解释的能量体,最后目光落在解雨臣那双异色的瞳孔上——右眼的猩红沉寂如死水,左眼的深紫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洞悉了某种世界本质的深邃。
“小花……小哥……黑……瞎子?”吴邪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试探性地对着那团能量体轮廓喊了一声。
“哟,天真小朋友,胖爷,好久不见啊。”一个清晰无比、带着十足痞气、仿佛直接在两人脑海中响起的声音回应道。那暗紫色的能量体微微波动了一下,两点极致的“暗点”如同黑洞般转向他们,清晰地“倒映”出两人惊愕的脸庞,“怎么?不认识哥们儿了?虽然换了身行头,但帅气的灵魂依旧闪耀,对吧?”
“瞎子?!真的是你?!”王胖子猛地一拍大腿,震得自己龇牙咧嘴,却毫不在意,激动得唾沫横飞,“他娘的!老子就知道你命硬!阎王爷都不敢收!可你这……你这造型……也太他娘的……科幻了吧?!能量体?鬼魂?还是……赛博坦星人?!”
“去你的赛博坦!”黑瞎子的意念带着笑骂,“这叫……嗯……高级生命形态懂不懂?纯能量体,环保无污染,还自带发光特效,省电又拉风!”
吴邪终于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他猛地探身,想抓住解雨臣的手,却看到他空荡荡的左臂,动作僵在半空,声音哽咽:“小花……你的手……还有瞎子他……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在疗养院快急疯了!外面消息封锁得跟铁桶一样,只知道你们跑了,还闹出了大动静!”
解雨臣看着两人激动而关切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冲淡了身体的虚弱和断臂的隐痛。他扯出一个有些疲惫却真实的笑容:“说来话长……埃及、尼罗河底、深紫核心、老宅、物质化崩溃……还有瞎子……”
他用最简洁的语言,将分开后那惊心动魄、匪夷所思的经历,包括黑瞎子的牺牲、自己左手的异变与崩溃、物质界域的冒险、以及黑瞎子以能量体重生的过程,快速讲述了一遍。虽然刻意略去了许多痛苦的细节和内心的挣扎,但其中的凶险与绝望,依旧让吴邪和王胖子听得脸色发白,心惊肉跳。
“……所以,瞎子现在……算是回来了,只是换了一种存在方式。”解雨臣最后总结道,目光看向那团暗紫色的轮廓。
“妈的!‘零号机关’那帮杂碎!”王胖子听完,一拳狠狠砸在座椅上,眼中充满了刻骨的恨意,“还有那个狗日的‘老板’!老子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吴邪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异常坚定和锐利:“小花,小哥,瞎子……对不起,我们来晚了。接下来,无论你们要去哪里,要做什么,我和胖子,生死相随!”
“对!生死相随!”王胖子拍着胸脯,震得自己咳嗽起来,“他娘的,胖爷这条腿就算瘸了,爬也要爬着去!弄死那帮王八蛋!”
“行了行了,煽情的话留着点力气。”黑瞎子的意念传来,带着一丝调侃,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先把你们俩小命保住再说。天真,腿怎么样?胖子,别光顾着拍胸脯,你那伤口别又崩开了。”
“没事!好着呢!”吴邪活动了一下打着支架的腿,“医生说骨头长得不错,就是肌肉力量还没恢复。”
“胖爷我皮糙肉厚,这点小伤算个屁!”王胖子满不在乎地挥挥手。
解雨臣看着两人虽然带着伤,但精神饱满、斗志昂扬的样子,心中最后一丝担忧也放下了。他看向开车的霍家伙计:“还有多久到安全屋?”
“报告解当家,还有十五分钟。”伙计沉稳地回答。
“安全屋?”吴邪和王胖子都露出好奇的神色。
“霍家准备的绝对安全据点,设施齐全,屏蔽一切探测。”解雨臣解释道,“我们在那里休整,制定下一步计划。”
“秀秀呢?”吴邪问道。
“她在安全屋等我们。”解雨臣道,“这次能顺利把你们接出来,全靠她在后方运筹帷幄。”
“霍家妹子牛逼!”王胖子竖起大拇指。
车厢内气氛热烈起来,重逢的喜悦暂时冲淡了前路的阴霾。吴邪和王胖子围着黑瞎子的能量体问东问西,充满了好奇。黑瞎子也乐得显摆他的“新技能”,用意念力让一枚硬币在车厢里晃晃悠悠地飘来飘去,引得王胖子大呼小叫。
解雨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嘴角带着一丝难得的放松笑意。深紫的能量在体内缓缓流淌,修复着透支的身体。右眼的猩红依旧沉寂,但在这难得的安宁时刻,似乎也蛰伏得更深了。
张起灵坐在后排,目光透过车窗,警惕地扫视着外面飞速倒退的黑暗戈壁。他的气息冰冷而稳定,如同最忠诚的守卫。
然而,就在越野车即将驶入一片更加荒凉、遍布风化岩柱的区域时,一直沉默警戒的张起灵,眼神猛地一凝!
“停车!”他冰冷的声音如同刀锋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