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最后一丝余晖消失,黑暗如同巨大的幕布,瞬间笼罩了整片沙漠。温度骤降,刺骨的寒风呼啸着穿过石林,发出如同鬼哭般的呜咽声。
五人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浸透了衣服,又被寒风吹得冰冷刺骨。每个人都疲惫不堪,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伤。
吴邪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染血的照片,身体微微颤抖。巨大的信息冲击和刚才的生死奔逃,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和心神。
王胖子靠着岩壁,大口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沙土:“他娘的……总算……甩掉了……胖爷我……快散架了……”
张起灵如同沉默的雕像,盘膝坐在一旁,闭目调息,恢复着消耗的体力。他肩背处的伤口在刚才的剧烈运动中再次崩裂,渗出暗红的血迹,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黑瞎子摘下墨镜,擦了擦额头的汗,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刚才连续动用核心力量消耗巨大。他看了一眼解雨臣怀中的青铜盒子,盒子暂时恢复了平静,但那冰冷的触感和若有若无的悸动,如同一个沉睡的恶魔,让人无法安心。
解雨臣靠在岩壁上,左臂的合金接口传来阵阵酸麻。他右眼的深紫光芒微微亮着,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的动静。他的脑海中,却如同风暴般翻腾不息。
替身!解连环!真正的吴三省!
“替吾守秘”……守护的是什么秘密?是这青铜盒子?是“黑水核心”?还是……其他更可怕的东西?
“终局之日,当归吾身”……终局是什么?吴三省去了哪里?他为何要解连环假扮自己?他是否还活着?那张照片……是何时留下的?是吴三省主动交给解连环的,还是……在某种胁迫下?
无数个疑问如同乱麻般纠缠在一起。解连环……他的父亲……在这场巨大的漩涡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是受害者?是执行者?还是……更深层次的布局者?
而那个被盒子控制的、拥有吴三省面容的傀儡……又是怎么回事?是解连环失败后被盒子反噬的产物?还是……吴三省本人留下的某种后手?
“雨臣……”吴邪虚弱的声音响起,带着无尽的迷茫和痛苦,“三叔他……到底……怎么回事?连环叔叔他……又在哪里?”
解雨臣看着吴邪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一阵刺痛。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吴邪,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这张照片,是唯一的线索。它证明,真正的三叔……可能还活着。他在某个地方,守护着某个秘密,等待着所谓的‘终局之日’。”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要找到他。找到他,才能解开所有的谜团,才能知道连环……到底经历了什么。”
“怎么找?”王胖子喘着粗气,“这鬼地方鸟不拉屎,通讯也断了,霍家妹子也联系不上……”
“靠它。”解雨臣低头,看向怀中的青铜盒子。刚才盒子对照片的反应,绝非偶然。“这盒子……和真正的吴三省,一定有某种联系。它能指引我们方向。”
黑瞎子闻言,墨镜后的眉头微蹙:“花儿爷,这玩意儿太邪门了。让它指引方向?别到时候把咱们引到地狱门口去了。”
“我们没有别的选择。”解雨臣沉声道,“‘零号机关’的残党肯定还在搜捕我们。霍家基地的方向可能已经被封锁。我们必须另辟蹊径,而且……要快!”
他看向张起灵:“小哥,能联系上秀秀吗?或者……有其他办法?”
张起灵缓缓睁开眼,冰冷的眸子在黑暗中如同寒星。他沉默片刻,从战术背包的夹层里,取出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如同纽扣般的银色装置。
“备用……信标。”他言简意赅,“短距……强穿透……一次。”
“太好了!”王胖子眼睛一亮,“有这玩意儿,霍家妹子就能定位到我们了!”
解雨臣点点头:“等天亮。激活信标。现在……抓紧时间休息,恢复体力。”
他靠着冰冷的岩壁,闭上眼睛。怀中青铜盒子那冰冷的触感,如同一个沉重的枷锁,也像一把指向迷雾深处的钥匙。
归途的方向,已被截断。
前方的道路,布满荆棘和谜团。
而唯一的线索,是这张染血的照片,和这个……沉睡的恶魔之盒。
黑暗中,寒风呜咽,如同亡魂的低语。解雨臣的右眼深处,那点深紫的光芒,在黑暗中微微闪烁,如同不灭的星火。
寻找吴三省……这趟通往真相与深渊的旅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