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家地下基地，第七医疗层。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精密仪器运转时特有的、极低频率的嗡鸣。这里与其说是医院，不如说更像一个高度现代化的生物实验室与重症监护室的结合体。柔和的冷白色灯光照亮了每一个角落，将一切情绪都压抑在一种近乎绝对的理性之下。

时间，已经过去了七十二小时。

最深处的一间隔离监护室内，解雨臣躺在病床上，身上连接着数十条管线，监测着他体内最细微的生命波动。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比起之前的金纸般骇人，总算有了一丝生气。胸腔的起伏平稳了许多，只是右眼依旧被特殊的能量抑制眼罩覆盖，防止猩红意志的残余力量反噬。他的意识在深度的药物修复和自身精神力的缓慢滋养下，正一点点从破碎的边缘回归。

隔壁的另一间监护室，情况则更为复杂。

黑瞎子周身浸泡在特制的、闪烁着暗金色微光的营养修复液中，只露出头部。修复液不断循环，过滤出他体内因能量暴走而产生的有害代谢产物，同时注入高浓度的活性修复因子。他周身的那些恐怖裂痕已经大部分愈合，但皮肤下偶尔仍有不受控制的暗金流光窜动，显示出“黑水核心”的力量并未完全驯服，依旧潜藏着巨大的风险。他依旧处于深度昏迷，但生命体征在强大的医疗干预下，已趋于稳定。

张起灵的恢复速度则快得惊人。他肋下的贯穿伤已经缝合，虽然内里还需要时间生长愈合，但外在行动已无大碍。骨折的左臂打着高分子固定夹板，他拒绝使用任何镇痛药物，只是沉默地坐在两间监护室外的休息区，如同亘古不变的守护石像，闭目调息，感知着内外的一切风吹草动。

吴邪和王胖子伤势较轻，经过处理和休息，已经能够自由活动。此刻，他们正和霍秀秀一起，待在医疗层隔壁的分析中心。

巨大的全息投影屏上，正反复播放着从秦岭深处传回的最后影像片段，尤其是灰袍人出现、夺取盒子、以及盒子最终爆发乳白色光芒湮灭龙影的关键几秒。

“放大灰袍人右手手腕部分！对，就是这里！帧率降到千分之一！”霍秀秀紧盯着屏幕，快速下达指令。

影像逐帧闪过，极其模糊，但在超算的增强处理下，灰袍人抬起的手腕上，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与皮肤同色的印记被捕捉、放大。

那是一个……极其古朴的、线条复杂的符号。像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文字，又像是一个抽象的图腾，隐约构成一个“眼”的形状，瞳孔处却是一个细微的漩涡。

“这是什么？”吴邪皱眉，“纹身？烙印？”

“数据库比对结果……零。”霍秀秀摇头，脸色凝重，“不是已知任何组织或古老文明的标记。但是……”

她调出另一份档案，是最高权限才能调取的、关于解连环的绝密资料。其中一张极其模糊的远景照片，是十五年前解连环在青海格尔木某次秘密行动中被卫星偶然拍到的。放大处理后，在他挽起袖子的左臂手腕相同位置……似乎也有一个极其相似的、但细节略有不同的模糊印记！

“又是格尔木！”王胖子一拍大腿，“这地方邪性！三叔……不，解连环在那儿最后失踪，这灰袍人又和那儿有关！”

“印记相似，但不完全相同。”霍秀秀指出细节差异，“解连环的更像是一个‘未完成’或者‘初级’版本，而灰袍人的……更完整，更复杂，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古老气息。”

“他们是一伙的？”吴邪猜测，“或者……属于同一个我们不知道的组织？”

“可能性很大。”霍秀秀点头，“这个印记，或许是关键线索。我已经动用霍家全部情报网络和‘零号机关’的深层权限秘密调查，但目前还没有任何进展。对方隐藏得极深。”

就在这时，分析中心的门滑开。

解雨臣竟然在医护人员的搀扶下，虚弱地站在门口。他换上了干净的病号服，右眼依旧戴着抑制眼罩，脸色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明和锐利，尽管深处带着难以磨灭的疲惫和创伤后的痕迹。

“雨臣哥哥！你怎么起来了？！”霍秀秀惊呼着冲过去。

“我没事。”解雨臣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很稳定，“躺不住。有发现吗？”

他目光扫过全息屏幕上的印记，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那个图案记在心里。

“花儿爷！您可算醒了！”王胖子松了口气，“吓死胖爷我了！”

吴邪也赶紧上前扶住他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