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带着微弱臭氧和循环空气味道的气流，从合金隔板滑开的缝隙中涌出，吹散了管道内污浊的陈腐气息。缝隙之后，灯火通明、墙壁光滑如镜、铺着哑光合金地板的现代化走廊，与锈蚀肮脏的通风管道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如同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被强行拼接在了一起。

死寂。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头顶嵌入式灯带发出的、恒定而冰冷的白光，以及远处不知名机器运转时传来的、极低频率的嗡鸣。空气干燥而洁净，温度恒定在令人体最舒适的区间，却带着一种实验室特有的、毫无生气的冰冷感。

解雨臣和黑瞎子对视一眼，眼中没有丝毫意外，只有冰冷的锐利。眼前的景象证实了他们的猜测——格尔木疗养院的废弃只是一个精心伪装的幌子，它的地下，隐藏着一个仍在高效运转的、高度现代化的秘密设施！

“啧啧……真会玩……”黑瞎子压低声音，墨镜后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瞬间扫过走廊前后，“‘零号机关’的手笔？还是……‘它’的巢穴？”

解雨臣左眼的深紫光芒微微闪烁，感知着周围的能量场和物理结构。“能量屏蔽很强，内部结构无法完全穿透。但……没有明显的生命体征波动。至少这条走廊没有。”他目光落在走廊两侧紧闭的、没有任何标识的合金门上，“小心。可能有被动感应器。”

黑瞎子咧嘴一笑，指尖那枚能量骰子无声浮现：“感应器？哥们儿专治各种不服。”他屈指一弹，骰子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暗金流光，瞬间没入走廊尽头的天花板通风口。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绝对秩序力量的暗金能量波动，如同水波般瞬间扩散至整条走廊！走廊墙壁内部传来几声极其轻微的、如同电路跳闸般的“咔嚓”声，随即彻底沉寂下去。

“搞定。”黑瞎子打了个响指，“低功率区域性能量脉冲，瘫痪所有非屏蔽电子设备十分钟。够用了。”

解雨臣点点头，没有丝毫犹豫，侧身滑入走廊。黑瞎子紧随其后，合金隔板在他们身后无声地重新闭合，严丝合缝。

走廊并不长，两侧各有三扇一模一样的合金门。解雨臣停在第一扇门前，左眼微眯，深紫光芒凝聚。

“结构扫描……后面是……储藏室？空的。”他低声道，走向下一扇。

第二扇，第三扇……都是空的储藏室或闲置的设备间，积着薄薄的灰尘，似乎很久未被启用。

直到第四扇门。

解雨臣的手刚刚触碰到冰冷的门板，左眼的深紫光芒猛地跳动了一下！

“有能量残留…… inside……很微弱……但……异常。”他眼神一凝，“血腥味……很淡。”

黑瞎子墨镜后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不止……还有……恐惧……和……绝望的味道……新鲜出炉的……”

解雨臣手指在门禁面板上快速划过，深紫能量流瞬间破解了加密锁。

嗤——！

气密门无声地向侧滑开。

一股更加浓重的、混合着消毒水、血腥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精神能量残留的冰冷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内的景象，让即使见惯了血腥场面的两人，瞳孔也骤然收缩！

这不是储藏室，而是一间……实验室！或者说……刑讯室！

房间中央是一个固定在地面上的金属解剖台，台面边缘有着清晰的、暗褐色的、无法彻底清洗干净的血迹残留！四周是各种说不出用途的、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仪器和机械臂，一些仪器的探针和夹具上，甚至还残留着细小的组织碎屑和干涸的血痂！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线缆和接口，连接着几个巨大的、盛放着不明浑浊液体的玻璃容器。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房间一侧的墙壁！

那面墙壁……完全由一种特制的、单向透明的强化玻璃构成！玻璃后面……是一个个……仅容一人站立或蜷缩的……狭窄隔间！如同……监狱的囚笼！或者说……标本展示柜！

而现在，那些隔间大部分是空的。只有最角落的两个隔间里……有人！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那是两具……或者说两个……“东西”！

一具似乎经过某种程度的“物质化畸变”，身体部分呈现出不自然的灰白色石化状态，但头颅却保持着原状，脸上凝固着极度惊恐和痛苦的表情，眼睛瞪得几乎裂开，嘴巴张成一个无声的呐喊形状！另一具则更加诡异，身体如同融化的蜡像般扭曲变形，皮肤呈现出半透明的、如同能量体般的质感，内部隐约可见扭曲的骨骼和内脏轮廓！

他们都死了。而且死前经历了无法想象的痛苦和折磨。

“操！”黑瞎子低声骂了一句，墨镜后的目光变得冰冷无比，“拿活人做实验？！‘物质化序列’的失败品？”

解雨臣的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他走到玻璃墙前，左眼的深紫光芒仔细扫描着那两具尸体和囚笼的结构。

“死亡时间……不超过四十八小时。”他声音冰冷，“实验似乎被强行中断了。能量抽取……他们的生命力和精神能量……被某种装置强行抽走了……只留下空壳。”

他猛地转头，看向房间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带有数据接口的废弃物回收口。“痕迹……新的拖痕……通往那里！”他想起霍秀秀提到的，秦岭战场外围发现的第三方拖痕！

是同一伙人！他们不仅清理了战场，还提前一步来到这里，处理掉了这些“实验品”！

“妈的！来晚了一步！”黑瞎子啐了一口。

就在这时！

嘀嗒——！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微不可闻的、液体滴落的声音，从房间深处一个半开的储物柜后面传来！

解雨臣和黑瞎子瞬间警觉！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散开，武器瞬间在手！

黑瞎子指尖暗金光芒吞吐，解雨臣左臂的战术接口平台，高周波切割刃瞬间弹出，发出低沉的嗡鸣。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黑瞎子无声无息地移动到储物柜侧翼，解雨臣则正面缓缓逼近。

嘀嗒……嘀嗒……

声音更加清晰了。

黑瞎子猛地一脚踹开储物柜！

柜子后面，蜷缩着一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