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家基地顶层飞行甲板。
引擎的轰鸣撕裂了基地内部恒定的寂静,三架经过特殊改装、涂装着与戈壁滩浑然一体的黄褐色迷彩的“沙隼-II”型垂直起降运输机,如同蛰伏的巨兽,旋翼卷起的气流吹拂着众人凝重的衣袂。与以往不同,这次的气氛更加压抑,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解雨臣站在舷梯旁,最后检查着战术腕带上的数据。他换上了一套全新的、带有主动光学迷彩和高级沙尘过滤系统的沙漠作战服,左臂的合金接口平台闪烁着哑光,搭载的模块经过了再次优化,深紫的能量在体内平稳流淌,虽然本源未复,但锐气已重归眼眸。他的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队伍,最后落在那具被特殊固定装置牢牢固定在中间那架运输机货舱内的……银灰色静修舱上。
静修舱内,黑瞎子依旧处于深度蛰伏状态,呼吸微弱,仿佛一尊沉睡的远古神祇。连接舱体的管线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实时传输着他的生命体征和能量波动数据。带着他深入死亡之海,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风险,但正如解雨臣所言,没有这把“钥匙”,一切都没有意义。
吴邪紧了紧身上的外骨骼支架,深吸了一口带着航空燃油味的干燥空气,眼神中混杂着焦虑、坚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王胖子则像一座移动的军火库,嘴里叼着根能量棒,咕哝着检查着每一个装备袋的扣具。张起灵依旧沉默,如同冰封的刃,站在解雨臣身侧,冰冷的目光扫过运输机和远方的天际线,感知着任何一丝异常。
霍秀秀快步走来,将最后一个加密数据芯片交给解雨臣,眼圈微红,声音却异常坚定:“雨臣哥哥,一切就绪。卫星会全力为你们提供导航和预警,但死亡之海核心区域的干扰极强,通讯可能会中断。霍家在外围布置了应急接应点,但……一切小心!”
“放心。”解雨臣接过芯片,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守住家。”
没有更多言语,解雨臣转身,率先踏上舷梯。张起灵、吴邪、王胖子紧随其后。运输机舱门缓缓关闭,将霍秀秀担忧的目光隔绝在外。
引擎功率加大,运输机平稳升空,编队向着西方那片无边无际的黄褐色荒原疾驰而去。
机舱内,无人说话。只有引擎的轰鸣和仪器运转的细微声响。解雨臣闭目养神,左眼的深紫光芒微微闪烁,感知着静修舱内黑瞎子那如同深渊般沉寂、却又暗流汹涌的状态。吴邪反复看着那张染血的照片,王胖子则一遍遍擦拭着手中的武器。张起灵如同入定的老僧,只有偶尔扫过舱外云层的冰冷目光,显露出他内心的警惕。
飞行了数小时,窗外的景色逐渐从稀疏的戈壁植被变为一望无际、波浪般起伏的沙丘。天空是刺眼的湛蓝,没有一丝云彩,毒辣的日光将沙海炙烤得空气扭曲。温度急剧升高,即便有舱内环境调节,也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热浪。
“进入死亡之海外围区域。”飞行员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干扰开始增强。”
全息地图上代表机队的光点周围开始出现雪花状的干扰纹。又飞行了约半小时,前方出现了一片更加死寂、沙丘更加巨大、如同凝固的黄色海洋般的区域。
“接近目标区域边缘。根据卫星最后有效信号,那个能量漩涡和不明热源就在前方五十公里处。但下面沙暴迹象明显,能见度极低,强行降落风险很大。”
解雨臣看向窗外,只见远方天地相接处,一片昏黄的沙尘如同巨大的幕布,缓缓移动,吞噬着一切光线和生机。
“寻找相对稳定的区域,悬停索降。”解雨臣下令。
运输机编队降低高度,如同谨慎的鹰隼,在沙暴边缘盘旋,最终找到一处位于巨大沙丘背风面的、相对平坦的戈壁滩。
舱门打开,灼热干燥、夹杂着粗糙沙砾的风瞬间灌入,呛得人呼吸一窒。
“行动!”
张起灵第一个索降而下,身影如同轻羽般落在滚烫的沙地上,瞬间隐入一块风化的巨岩阴影中。吴邪和王胖子紧随其后。解雨臣最后看了一眼静修舱,对留守的机组人员点了点头,也滑了下去。
双脚踩在松软灼热的沙地上,一股令人窒息的热浪包裹全身。放眼望去,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黄沙,巨大的沙丘投下狰狞的阴影,风掠过沙脊,发出如同鬼哭般的呜咽。天空被沙尘遮蔽,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昏黄色。
“他娘的……这鬼地方……”王胖子吐掉嘴里的沙子,抹了把汗,“胖爷我感觉自己像进了烤箱的肉包子!”
解雨臣左眼的深紫光芒亮起,极力向沙暴深处望去。干扰非常严重,感知范围被压缩到了极限,但他依旧能感觉到,在沙暴的中心,有一股极其混乱、却又带着某种诡异规律的庞大能量场在缓缓旋转。
“方向没错。”解雨臣沉声道,指了指沙暴最浓郁的方向,“那个漩涡就在里面。‘它’的人应该也在。”
“怎么走?这沙暴进去不得迷路啊?”吴邪担忧地看着能见度不足百米的昏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