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支流通道内,湍急的水流轰鸣声几乎掩盖了一切。湿滑的岩壁小道仅容一人贴壁缓行,稍有不慎便会滑入冰冷刺骨、深不见底的暗河中。洞顶低垂,嶙峋的钟乳石如同倒悬的利剑,仿佛随时会坠落。空气中弥漫的硫磺味和霉味中,那若有若无的、仿佛无数人低声呓语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如同跗骨之蛆,钻入每个人的耳膜,直抵灵魂深处,搅得人心神不宁。
这就是回音峡谷的“回音”?还未见到所谓的“幻音蝠”,这环境本身就已经开始施加精神压力。
解雨臣走在队伍中段,左眼的刺痛在这种高强度的精神干扰下似乎有加剧的趋势。他强行集中精神,深紫的光芒在瞳孔深处微弱流转,如同风暴中的灯塔,努力辨析着那些混乱呓语中的信息碎片。大多是毫无意义的噪音,但偶尔会夹杂着一些充满绝望、痛苦、疯狂情绪的残破词句,仿佛无数亡魂在此地的集体哀嚎。
“他娘的……什么鬼声音……吵得老子脑仁疼……”王胖子紧跟在解雨臣身后,忍不住低声咒骂,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那些烦人的低语。他的性格粗犷,对这种精神层面的攻击抗性反而较弱,已经显得有些烦躁。
吴邪的状态更差,他本就忧心张起灵的安危,此刻被这无孔不入的呓语干扰,脸色苍白,眼神时而涣散,时而充满恐惧,紧紧握着枪的手微微颤抖,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幻象。“小……小哥……”他时不时地喃喃自语,精神显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就连经验丰富的霍家队员,也个个眉头紧锁,呼吸急促,显然在极力抵抗着精神侵蚀。
唯有岩,走在最前方,步伐依旧稳健,仿佛那些扰人的呓语对他毫无影响。他的背影在幽暗的光线下,如同一块沉默的礁石。而刚刚苏醒的黑瞎子,虽然身体虚弱,被安置在担架上,但他那双暗金色的瞳孔却异常清明,静静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尤其是岩的背影,以及通道深处那越来越浓郁的黑暗。他体内的龙魂之力似乎对这种程度的精神干扰有着天然的抵抗力,甚至……隐隐有种在“倾听”和“分析”这些呓语的感觉。
“集中精神!守住心神!这些声音是幻觉的前奏!”解雨臣沉声喝道,声音中蕴含着一丝精神力量,如同清泉般稍微涤荡了一下众人心头的阴霾,“不要被它引导,回忆你们最坚定的事物!”
他的提醒起到了一些作用,王胖子狠狠咬了下舌尖,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吴邪也用力摇头,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担架上张起灵冰冷的手上。
又前行了约莫半个小时,通道逐渐变得宽阔,水流声也稍微缓和了一些。但那种低语声却陡然增强了数倍!不再是模糊的呓语,而是变成了清晰的、充满诱惑与恐吓的“声音”,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放弃吧……前面是死路……”
“回头……回头就能看到你想见的人……”
“你身边的人……他想害你……”
“看啊……你最重要的那个人……他就要死了……”
这些声音变幻莫测,时而模仿至亲之人的呼唤,时而化作内心最深处的恐惧,精准地攻击着每个人的心理弱点。
“三叔?!是你吗三叔?”吴邪突然激动地朝着空无一物的前方喊道,眼神迷离,就要脱离队伍冲出去!
“天真!稳住!”王胖子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拉住他。
与此同时,一名霍家队员突然发出惊恐的尖叫,举起枪对准身旁的同伴:“别过来!你是怪物!我看到了!”
场面瞬间陷入混乱!
“是幻音蝠!”岩的声音依旧冷静,却带着紧迫感,“它们来了!捂住耳朵没用!用意志力抵抗!或者……制造更大的噪音干扰它们!”
话音刚落,只见通道顶部的黑暗中,猛地亮起了无数双……细小如豆、却闪烁着妖异红光的“眼睛”!紧接着,一片黑压压的、巴掌大小、形似蝙蝠却长着透明翼膜和尖锐骨刺的生物,如同鬼魅般从黑暗中俯冲而下!它们没有发出物理意义上的声音,但那股强大的、直接作用于精神的音波攻击,却如同海啸般瞬间将所有人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