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的黑暗。
不是没有光线的暗,而是一种吞噬一切感知、连存在本身都变得模糊的终极虚无。时间、空间、声音、温度……所有熟悉的坐标都在瞬间消失。解雨臣感觉自己像是一粒被投入无边墨海的尘埃,正在被无形的力量拉扯、挤压、分解。
唯一能感觉到的,是右手紧紧攥着的吴邪的手腕,那冰冷的、带着颤抖的触感,是此刻唯一能证明彼此存在的锚点。左臂则箍着几乎完全失去意识的张起灵,他周身的月白寒气在这绝对的黑暗中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耳边似乎有王胖子的怒吼和霍家队员的惊呼,但声音被拉长、扭曲,如同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回响。
这就是穿越“归墟之眼”的感觉?不,这更像是……在被“归墟”本身消化!
解雨臣强行凝聚几乎要涣散的意识,左眼深处那点深紫光芒如同暴风雨中的灯塔,燃烧着他最后的精神本源,死死守护着灵台的一点清明。他试图感知周围,但精神力如同泥牛入海,只能“看”到一片混沌的、不断湮灭又重生的虚无乱流。这里没有方向,没有尽头,只有永恒的消亡。
“稳住心神!守住自我!”他用尽全部力气,将这道意念如同波纹般传递出去,希望能被身边的同伴接收到。他感觉到吴邪的手腕猛地收紧,传来一丝微弱的回应。张起灵的身体也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一丝极寒的意念如同冰线般与他的精神力短暂连接,带来了片刻的稳定。
但这稳定转瞬即逝。一股更加庞大的、冰冷的、充满恶意的意志,如同深海中的巨兽,似乎“注意”到了这几颗在虚无中挣扎的“微尘”。那不是“影子”那种具象化的敌人,而是“归墟”本身某种本能的“消化”机制!无形的压力骤增,仿佛要将他们的灵魂从躯壳中剥离、碾碎!
就在解雨臣感觉自己的意识即将被彻底撕碎的刹那——
嗡!
一点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暗金色光芒,如同穿越了无尽时空,突兀地……在他灵魂深处亮起!
那光芒中,蕴含着黑瞎子最后那声决绝龙吟的余韵,带着一种……完成了某种使命的解脱,以及一丝……微弱却清晰的……指引感!
是黑瞎子!他在最后关头,不仅启动了龙魂共鸣协议,似乎还以某种方式,将一缕蕴含着坐标信息的龙魂印记,送入了穿越“眼”的同伴意识中!
这缕暗金光芒的出现,如同在绝对的黑暗中点燃了一盏微弱的油灯,虽然无法照亮前路,却指明了方向!解雨臣立刻抓住这唯一的希望,将全部精神力附着在这缕指引之上,同时强行拉扯着吴邪和张起灵,朝着那个方向“游”去!
王胖子和霍家队员似乎也感应到了这缕微光,奋力向这边靠拢。
穿越的过程变得不再是纯粹的被动漂流,而是有了目标的艰难跋涉。每前进一步,都仿佛在粘稠的沥青中挣扎,消耗着巨大的精神和生命力。张起灵周身的寒气越来越弱,吴邪的意识也开始模糊,王胖子的咒骂声早已消失,只剩下粗重的、濒死的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那缕暗金指引光芒突然变得明亮起来,并且开始剧烈闪烁,仿佛到达了某个临界点!
前方无尽的黑暗中,出现了一个……微小的、不断扭曲的……光斑!
“出口!”解雨臣心中呐喊,用尽最后的力量,如同扑火的飞蛾,朝着那光斑冲去!
轰——!!!
仿佛冲破了一层坚韧的膜,所有的压力骤然消失!光线、声音、重力……熟悉的感知瞬间回归!
解雨臣重重地摔落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剧烈的撞击让他眼前一黑,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他强忍着眩晕和呕吐感,第一时间检查身边。
吴邪瘫软在他旁边,脸色死灰,呼吸微弱,但还活着。张起灵躺在不远处,周身寒气几乎消散,眉心的月白印记黯淡无光,再次陷入了深度昏迷,但生命体征尚存。王胖子和两名幸存的霍家队员也陆续从半空中摔落,个个带伤,气息奄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