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认人的畜生——”
他骂了一句,声音忽然就停住,但见那只野猫噌地往对面凿楹斋的长草里一蹿,忽然就没影了。
——但凿楹斋墙根的长草后面也是墙。有堵墙在那竖着,那猫怎么会不见的?
陈玘犹似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猛地站起来,快步走向那只黑猫蹿没影的凿楹斋墙根,拨开旁边的长草,果然见墙根底下赫然有个海碗般大小的洞。
只是这洞比老鼠洞大不了多少,猫虽可以钻进去,人却是钻不了的。
然而,墙洞周围的砖块却是可以活动的,把这小洞周围的几块砖一块块卸下来,一个可容人钻进钻出的狗洞就出现了。
赵棐也忍不住一怔。
——谁能想得到这墙脚下的确有洞,只是这洞居然不是在蠹叶斋而是在凿楹斋......
他微微皱眉,眉心倏地一跳,脑海中仿佛闪过什么。
陈玘自然精神一振。
他也想不到眼看着就要陷入僵局的案子现在竟又出现了这样的转机。
——本来,凿楹斋的这些女学生从来不曾进入嫌凶的范围。但现在,显然不一样了。
他目光一动,忽然想起曾与之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林姑娘,便让人将林杪请来,“姑娘可知道这面墙底下有这么一个洞?”
“知道。”林杪静立在一旁,看着陈玘示意的那个狗洞,语调平静,神色温淡,“书院里的那只黑猫有时会蹿进蹿出。”
“既然如此,上次为何不提?”
“大人不曾问过。”
陈玘一顿,不觉又打量她一眼,心里忽然生出种异样的感觉——好像她有所隐瞒。但心里也知道她这话回得也没有什么问题,顿了顿,接着问道:“冯安出事那晚你一直在房中睡觉?”
“是。”
“当天晚上可有听到什么动静?”
“没有。”
“还有谁知道这地方有个狗洞?”
“不知道。”
问话陷入僵局。
从她的回答看来,她显然对当晚的事一无所知。然而尽管她的神色一如往常的温驯谦和,他心里那种异样的感觉却越发强烈——这姑娘并非看上去这么好说话。
沉吟片刻,想看看赵棐有什么什么看法,回头一看,赵棐却早不知到什么地方去了。
赵棐敲响了纪珠的门。
凿楹斋和蠹叶斋都是一样的布局,北二南一,不过因入学的女子通常还是要比男子少一些,故而宿舍也比蠹叶斋少了两间,一共只有十屋子,也是两两共用一间。
这样一来,南舍就空下了三间屋子,其中一间闲置着,另两间被合而为一改成了贵家小姐带来的伴读房。只不过现下在这里读书的这些小姐们都未带伴读,因而这下人房也一般空着。
赵棐因协助查案,这书院中的各个地方现下都可随意去得。只不过顾及毕竟是女子闺阁,不便进去得,便只站在门口,请纪珠出来说话。
书院诸人都知道赵棐现下正协助查案,有话要问也并不出奇,何况纪珠与他一向走得近,见他忽然来找纪珠,也并不怎么奇怪。倒是纪珠见他忽然找来,出奇地沉默了一回,才慢慢随他走到庭院中。
“什么事?”
看得出她这几日心情的确不好,不仅脸色冷郁,眼底也隐隐泛着乌青,神色憔悴。
赵棐微微沉下眉,惯带着几分傲然之意的冷脸上慢慢露出一些复杂之色,不声不响地向她打量了片刻,方慢慢道:“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
他忽然放低了声音:“冯安出事那晚,你有没有见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