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又是怎么回事?”
梁朝撤开目光,转向柜台前的一行人:“这些人都是陈大发的帮手?陈大发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大盗‘屠夫’?那刘清又是谁杀的?还有......”
他又看向同样已被江沧揍得满脸痛苦之色的刘喜,皱起眉:这刘清身边的小厮又和整件事有什么关系?难道是他杀了自己的主子?”
他一连问出好几个问题,江沧却好像偏偏一个也回答不了,轻轻叹了口气,道:“实话说,我也没想到会是现在这种情况。”
“本来,我准备动手抓的也只有两个人。”
他无奈一笑,温和的目光忽然转向林杪,“其实整件事我也只猜出了五六成。但林——”
他忽然停顿了了一下,轻声道:“——姑娘,应该已经猜到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林......姑娘?”
梁朝和傅平生一呆,两个人四只眼睛立刻闪到林杪身上,几乎能把她瞪穿。傅平生更是愕然道,“你说林公子......不,林姑娘......其实是个姑娘?”
然而同样意外的也不只他们两个人。
林杪似乎也怔了怔,“你怎么知道......”
她本来刻意压沉了声音,如今惊愕之下却忘了伪装。梁朝和傅平生听她声音清泠,浑没有男子的粗沉低喑,显然的确是女子无疑。
“林姑娘女扮男装其实并无破绽,只是......”
江沧颇为无奈的一笑,“在下就是能看得出来。见到姑娘第一眼的时候,其实我就已经看出来了......只是我见姑娘有心伪装,加上这店中情况不明,也就没有点破。”
他看着她,神色却慢慢正色起来,继而向林杪郑重抱拳一揖,“在下嵋州县衙衙捕,越渚。”
林杪微微一愕,看着他怔了半响,无声一笑,也回了一礼道:“黛州林杪。”
顿了顿,又慢慢补充一句:“姑娘。”
越渚微微失笑。
梁朝重又打量林杪片刻,也微微一笑,只是这一次,这笑容中既没有那种促狭之色也再没有探究的意思,“也好,重新认识一下,嵋州县衙衙捕——还是梁朝。”
说着也笑向林杪作了一揖。
傅平生自然也没落下,抱拳爽朗一笑:“嵋州县衙衙捕,也还是傅平生。”
林杪依次将礼回了。
几人虽是初相识,又发生过不愉之事,但这么一番重报家门下来,竟像是久未谋面的故交,彼此之间竟似忽然有了种莫名的信任。
梁朝脸上重新掠出笑容,笑容中也已不自觉多添了几分亲近之意,几步走到林杪桌前,拉开凳子在她旁边坐下来,早已将前面同她发生的那点小小的不愉快抛至九霄云外,“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用眼神示意如今不得不规规矩矩“坐”在柜台前面的陈大发一行人,“你要抓的两个人是不是一个是我们要找的大盗‘屠夫’,一个是杀害刘清的凶手?”
他先以疑问的眼神看看越渚,最后还是将目光转回林杪身上,“这两个人是谁?客店里的这些人又是怎么掺和进来的?”
越渚本来也说过他对整件事其实也只知道个大概,他当然很明白,现下在场中唯一清楚整件事的,恐怕也只有她了。
傅平生也同样看着她,他本也实在好奇。
但梁朝立刻就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未免一下子问得太多,所以就改口道:“不如先从她说起。”
他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胡姬,沉声道:“既然这胡姬身上的疑点这么多,自然不可能和命案完全无关。但......现在看起来,这个店里清白的,好像也只有她一个人。”
林杪本也料到他们要问的,也就顺着他的话道:“你看她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梁朝在胡姬身上打量过一圈,皱眉道:“她身上干干净净,并没有......”
他的话没有说下去,因为他忽然明白了林杪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人如果是她杀的,她身上当然不会只有裙角的那一点血迹。”
胡姬的脸现在虽然已经清洗干净,可是衣裳还是之前的那一身,除却她之前脸上的血还有裙角的那一块并不算大的血印子,梁朝忽然发现,她身上的其余地方竟然干净得很......但一个人若是穿着这件衣裳杀的人,身上当然不可能只沾上这么一点血。
“仅凭这一点,恐怕还不能证明她就一定不是凶手。”
他一反之前断然肯定她并非凶手的口径,沉声道:“何况林姑娘你之前也说了,她身上还有两个解释不通的疑点:首先,刘清死的时候,她肯定不在床上。那么命案发生时她在哪里?又为什么会不在房间?第二,为何她要等到天快亮的时候才放声大喊,让人误以为她直到那个时候才发现刘清已经遇害?”
他眯了眯眼睛,仿佛有一线寒光在他细长的眼睛里锋利一闪,令对面茫然望着他的胡姬不自觉瑟缩了一下。
“当然,其实还有一点也很可疑。”梁朝继续道:“既然刘清死的时候她没睡在床上,那她脸上的血当然只可能是她自己事后往自己脸上抹上去的。自然......这很大可能也是为了不让人发现她曾离开过刘清......但这一举动,岂不本身就十分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