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杪似也跟着沉默了一下,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将话题又重新转回来,“嬷嬷当时是只看到了书房里的灯亮着还是也看到了刘老爷?”
“出去回来的时候都看到了老爷。”
许婆子如实道:“当时书房的窗子开着,老爷就坐在书桌那里看书,所以老奴看得真真切切的。”
“嬷嬷如厕来回大概用了多久?”林杪又问。
“这......左右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许婆子听她当着两个男人的面问起如厕,倒好像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却也老实道:“只是小解,倒没用多久。”
林杪点点头,好像看出她有些不自在,总算也没有再多问,放她回了抱厦。转头却又向刘长道:“王小姐现在可在府上?我也想见一见她。”
刘长一愕,“姑娘见小姐做什么?”
话一出口,似乎意识到此话问得有些不妥,便解释道:“......倒不是别的,只是小姐病了几日了,现下恐怕不方便见客。”
“病了?”林杪目光微微一动,“什么时候病的?”
“就前两天的事。”
林杪沉吟道:“是病在你们姨娘出事之前还是出事之后?”
刘长听她这么一问,好像有些吓住了,支支吾吾的似乎不太愿意说。却实在受不住林杪和越渚两人一副非听答案不可的目光逼视,只得讷讷道:“好像......就是姨娘出事那晚的事。”
越渚微微皱了皱眉,道:“不是说王小姐那夜只是梦魇?”
“是梦魇......”刘长小心道:“后来可能是吓病了......”
越渚目光微微一动,下意识觉得这件巧合的事里仿佛藏着些什么,不觉向林杪看了一眼,却发现这答案似乎并没在她那里掀起太大的波澜。
她稍稍停顿了一下,忽又转了话题,向刘长问道:“府上一共有几个赶车的马夫?”
“......一共是八个。”
“现下都在府上?”
刘长有些跟不上她变换话题的速度,只得问什么答什么,“应该都在。”
“这些人都住在哪里?”
“就住在马房边上。”
“好。”
林杪点了点头,旋即以她一贯平静而又果断的口吻道:“那就请刘管家将府上的门房、热娜娅珠身边的宝儿姑娘,还有王夫人都一并请到马房......当然,还有李大人他们,也请将他们一并请去。”
然后她又转身去抱厦请许婆子也一并去到马房等待。
刘长见她吩咐得古怪,却不敢多问,只有去按她的吩咐行事。许婆子自也跟着按她要求往马房去了。
越渚看着她,忽然问道:“你怀疑刘伯商?”
他问的当然是热娜娅珠的命案。
林杪没有否认,“他身上的疑点本就不少。”
越渚目光微动,脸上忽然露出一种温柔而了然的微笑,“所以,你刚刚是在数步数?”
林杪抬眸看他一眼,似乎微微有些意外——一种被他猜中的意外。旋即沉静的面孔上便也展露出浅淡的微笑,点了点头。
“从宝珠院到刘伯商的书房一共要走五百八十一步。”
她淡淡道:“五百八十一步的距离并不短。”
越渚似乎明白她的意思,点头道:“的确不短。”
林杪道:“刘伯商要在宝珠院中行凶,首先需要等到热娜娅珠走到宝珠院——当然,这前提是,他要提前知道热娜娅珠会在那个时候去宝珠院——但这又可以多一种猜测:他知道她会在什么时候出门,就可以等热娜娅珠一出门就尾随——最后将她杀死在宝珠院中......然而,根据许婆子方才的口供,她出门的时候看到了刘伯商和热娜娅珠,回来的时候也看到了刘伯商,而这中间只相隔短短一盏茶的工夫......要跟着热娜娅珠去宝珠院,杀人,然后再回来......这么短的时间,你能做到吗?”
“我能。”
越渚微微一笑,温柔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绝对的自信,却接着又道:“但他不能。”
这句话也同样绝对自信。
他当然已明白她的意思,“所以刘伯商不可能去宝珠院杀人。”
林杪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也很肯定,“他的确不能。”
越渚看着她,忽然道:“现在,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