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平生一怔,想了想,眉头却不免皱得更紧,“但那情郎总算参与了这件事,不然那些首饰又怎么会在那间院子里被发现?”
“不错,他的确参与了此事。”
林杪温声道:“所以,如果他们相识的时间很短,这就是一件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既然这秘密守在他们三人之间这么多年,姜夫人自然也不会是一个口无遮拦之人......但这件事偏偏发生了......那么,这也就只能只能意味着一件事......”
“他们相识的时间并不短......甚至或许比我们想得都要长......”
越渚沉眉接过她的话,不知为什么,脸上的表情却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梁朝一直沉默着,这时却也忍不住微微一怔。他当然听明白了他们的话外之意。
但傅平生,甚至一直在一旁安静听着的“沈萝真”,脸色忽然也跟着微妙地变了一变,变得同越渚一样古怪,仿佛同他一样忽然想到了什么。
林杪接着说下去。
“想到这一点,我忽然想起我和越头在沈家庄时曾有意无意听到的一些传闻......比如,沈夫人当年进入沈家后很快就招赘,而后不足月产女;比如当年沈夫人接姜夫人进沈府后没多久,姜夫人就染了恶疾,有将近一年的时间与沈家其他人隔绝——除了沈夫人......”
她顿了一下,目光仿佛变得深了一些,慢慢道:“这不是很巧么?......如果姜夫人当年其实并未身染恶疾呢?一年......十月,这中间的差别本来就并不很大......加上沈夫人当年丧期未过就招赘......”
“你的意思难道是......沈夫人的女儿其实是姜夫人生的?”
傅平生一呆,即使现在他现在已对这沈家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听到这里却不免还是吃了一惊。
就连越渚和梁朝也跟着一怔,这自然也是他们从未想到过的。
“沈萝真”不足月产女,“姜玉”将近有一年时间身边只有“沈萝真”贴身照顾,“沈萝真”丧期未过就招赘......将这几条线索连起来......傅平生的话当然就是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而结合她刚刚说过的话,她现在表明的这个意思显然也只指向一件事:姜玉养在外面的这个情郎自然就是这个孩子真正的父亲。
这推测听来虽然合理,却不免还是有些令人难以相信。但这答案一出来,这件事情中很多本来解释不通的地方却忽然也能说得通了。
——如果“情郎”就是姜玉的旧情人,他要威胁“沈萝真”当然根本也用不着从“姜玉”那里知道把柄——“姜玉”同“沈萝真”本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如果这孩子真是“姜玉”进沈家前就怀上的,那么这孩子的父亲自然也很大可能就是同她们一个地方的人......也就是说,他也来自她们的过去。
那么他当然就知道这把柄。只要他来到嵋州,在某个地方见过“沈萝真”或者“姜玉”,他甚至就能立刻发现这把柄。
越渚沉默了一阵,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道:“我们的确在三川县打听到,这姜夫人......也就是真正的赵萝真,在闺中时的确曾与一优伶有过首尾。”
“这么说,这姜夫人当那情郎在沈家庄的内应也说得通了......”
梁朝目光闪闪了,低声道:“因为她根本不是威胁沈萝真的那个人......甚至,很可能她自己也是被威胁的那一个......”
替换身份这样的事,固然是她这么多年拿住“沈萝真”的把柄之一,但这个把柄却当然也同样制衡着她。她们毕竟已瞒了沈家这么多年,而此事一旦揭露,受影响的自然也并不会只有沈萝真一个。
毕竟沈家是巨富之家,当年本也因家产之事闹上过衙门,若被沈家族老得知受她们蒙骗多年,难免不会借此掀起什么风浪。
“姜玉”因此受到威胁自然也是可能的。
顿了顿,又摇头,皱眉道:“......不对,即便真正勒索她们的是这旧情人,他也完全只用威胁她们其中的一个......又何必多此一举,同时威胁她们两个人?更何况沈夫人那些财物首饰最多也不过千把两银子,比起沈家庄的财富,恐怕连九牛一毛也算不上。”
又看向林杪,神色始终有些疑惑,沉声道:“......况且,就算你推测出她们二人在怀孕一事上弄了古怪......这件事也并不能说明她二人调换了身份......”
他提出了两个问题,显然,这两个问题的答案林杪都很清楚,但她却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第一个问题,停顿了一下,接着他最后的问题回答道:“因为这个令人意想不到的推断也有说不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