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姜玉”是当晚的目击证人,那么当晚出现在那里的当然就只可能是他们三个人——即沈望舟、情郎、“姜玉”。——死的既然不是沈望舟同“姜玉”,那么自然就只剩下情郎。
也就是说,假如渔夫目睹的就是凶案发生之后的事情,那么他目睹的那个男人就只可能是沈望舟。
但这偏偏也是不可能的事。因为沈望舟不可能将“姜玉”一个人撇在那里,而姜玉也显然不会同意一个人留在那里处理尸体。
但除了沈望舟,渔夫又能看到谁?
还有那具凭空消失的尸体——那具尸体又是怎么消失得那么干净的?
想到这里,两人的目光忽然都轻轻一动,仿佛同时想到了什么。
“除此之外,还有我们发现的那具尸首本身的古怪。”
林杪道:“现在,我们不妨就假定这具尸首就是姜夫人的那个情人,也不管她们如何断定沈望舟当晚一定会动手......沈望舟既然将人杀了,她们为何还要费力砍下死者头颅?——毕竟,死者的头总不会是沈望舟砍下来的。”
越渚点了点头,似乎已完全明白,沉声道:“对她们来说,这的确是件不必要做的事。”
——毕竟,她们想要的,只不过是借沈望舟杀人的把柄来威胁他退出沈家......但这样一来,尸体有没有头对她们来说又有什么要紧?
“还有一点也很古怪。”
越渚补充道:“尸体既然已没有头,当晚他们自然也不该认出死者......当然,现在我们既已知道此事是由沈姜二位夫人设计,那么当晚她们的反应自然也还说得通......她们当时的表情自然是希望我们发觉她们与那尸首之间微妙的联系......但沈望舟当然不会料到会在自己家里看到那具尸首,也就是说,他当时的反应应该就是下意识的......那就说明他当时的确认出了死者......但在尸体缺失头颅的情况下要立刻认出死者......好像也只有一种方法......”
“衣裳。”
傅平生立刻反应过来,这点他们当时本也怀疑过的。
“但死者的衣裳分明被人换过......”
这句话一出口他忽然就停住,因为他忽然也发觉了这其中说不通的地方。
能让沈望舟立刻认出那具无头尸的,自然也只有那尸体上穿的衣裳。也就是说,死者被沈望舟杀死时,穿的就该是他认出死者时的衣裳......但那件衣裳却偏偏是已经被人换过的......
这又怎么解释?
——这当然也只有一个解释。
“......那具无头尸根本就不是沈望舟认为杀害的那个人!”
当然是这样。
也只能是这样!
如果出现在沈家的无头尸真的就是“姜玉”那个情人——也就是被沈望舟当晚杀死在那间院子里的人,她们当然也根本也不用再特意替他换件另外的衣裳——她们想要的无非是让沈望舟在沈家庄看到自己当晚杀害的人的尸首,让他明白他现在已有把柄在别人手上。
所以沈望舟当晚如果真的杀了人,她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她们唯一要做的,就是将那具尸首转移到沈家庄藏好,接下来就只要自然等着那尸首被“无意”发现就好。
——而她们之所以做那么多不必要的事,不仅替死者换了衣,还将砍下死者的头将其藏起来,自然是因为沈家的那具无头尸根本就不是当晚沈望舟见到并“杀害”的人。
也就是说,沈望舟当晚其实根本就没有杀人。
“这么说当晚那渔夫看见的从那间院子里离开的人......其实就是‘死者’。”
即使现在已经弄清了这整件事情,但傅平生未免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就连越渚和梁朝也不禁有些心情复杂......
查了这么久,谁能想到,他们查的是一个根本就没有死的“死者”。就连那情郎竟也是根本不存在的。
——那情郎当然并不存在。
整件事情本来就是她们设计的,所以当然就没有勒索。既然没有勒索,那么那情郎自然也就是她们编造出来的了。
“沈萝真”这时当然也没有再隐瞒的必要,点头承认道:“那人不过是我们请来的一个优伶。”
梁朝道:“你们之所以肯定沈望舟当晚会动手,自然是因为你们特意嘱咐了这优伶,让他激怒沈望舟。”
“要激他动手很容易。”
“沈萝真”也并没否认,语气平缓道:“不过为了确保这件事能够进行顺利,当时我们还在那张桌子上特意留了一把匕首......但当然,那匕首上有些机巧,刀刃是可以缩进去的。”
她坦然道:“其实从头到尾,姜......萝真从前那个同她有私情的人就没有出现过。她在外面也根本就没有‘情郎’......一切本都是我在偶然发现那具尸首后,才做下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