沢田纲吉刚刚什么以己度狐，不跟狐狸一般见识的理论再又一次踏上先前走过的路时候就被磨的抛到了脑后，他现在更想在草地上找块平整的地面就那么摊在地面上，而不是再一次接受野草的洗礼。夜晚的草上面凝结着一层淡淡的凉意，随着肌肤的触及浸进骨髓当中。胃部因为长时间没有进食已经有些轻微的绞痛，混杂着小腿上野草带来的细细密密的划动，沢田纲吉觉得自己每一步都在上刑。

云雀闻声转过来扫视了一下沢田纲吉的狼狈样子，眯起眼思考了一下，凑过去将沢田纲吉夹在肋下便扛着他在草地间急速地移动起来，而被夹在肋下的沢田纲吉感受到了晕车，不，是晕狐的眩晕感，每次他都要忍不住叫住云雀放他下来的时候，周围的夜风便趁着他张口灌入嘴中，把一连串想要说的话堵了回去。

他真的觉得旁边这狐狸简直是社会化失败的最佳典范。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沢田纲吉觉得自己的胃要被颠出喉咙的时候，云雀终于停下了脚步。

对方松开手，沢田纲吉没有反应过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在地上，他扶着膝盖大口深呼吸着空气，好一会儿才喘过气来。

见他平复好呼吸，云雀将他带到鸟居阶梯的最下一层，用手遮住了沢田纲吉的眼睛，在他的耳边悄声说道：“你还记得许愿的方法吧，现在走一遍流程，我会在最后一层台阶实现你的愿望。”

这么突然？突然间被可以许愿的消息砸中的沢田纲吉说不激动是假的，但是现在是许愿远离怪异还是让自己先恢复人类身份让他有些纠结地犯了难，他眨着眼睛觉得自己先前对于云雀的埋怨真是不知好歹，再也没有见过比这狐狸更加社会化成功的狐狸了。

沢田纲吉冲着身旁的云雀比了一个了解的手势对方也将手很快地收了回去，沢田纲吉便闭上眼开始走这早上才走过的十八层石阶。

或许是知道身旁有人陪着，沢田纲吉觉得自己脚下的石阶走起来比早上要轻快不少。

第二阶......

一段模模糊糊的记忆混进他的脑子，他看见一个人走过十八层阶梯后对着眼前一个长着狐耳的小孩许愿道粮食丰收。

第四阶......

又是一个人走过了阶梯许愿祈求着些什么。声音像是浸着一层水面，支离破碎地钻进耳道。

第十阶......

当初的狐耳小孩身后的尾巴已经增加到了七条，人们向着他继续许愿求着些什么事情。

第十四阶......

“你的名字是？”

“你确定要放弃一次许愿的机会只为了知道我的名字吗？”

“对，这就是我的愿望。”

“那么，如你所愿，我的名字是云雀■■......”

到这个时候，沢田纲吉隐隐约约察觉到自己脑子里出现的记忆应该是来自身旁的这只狐妖，果然天道好轮回，在自己的记忆被窥探后对方的以及竟然也这么阴差阳错的交到了自己的手上，他有些迫不及待的迈开步子走向接下来的几层石阶。

第十六阶......

“你又来了。”

“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许愿了。”

“应该是我最后一次能实现你们的愿望了。”

狐妖身后八条尾巴毛茸茸地在身后轻轻挥动着，只需要再帮人类实现最后一个愿望，他就能成为九尾，获得了最后的自由。

“那么我的最后一个愿望是，云雀■■，你这辈子将以最后一条尾巴为代价来实现愿望，永远不会完成九尾！”

一种黑色的情绪潮水一般地漫上了沢田纲吉的大脑当中，让他差些脚下一滑从石阶上面摔倒，身旁的云雀见状伸手扶了他一把嘴上还不忘打趣上几句一个台阶都上不好的小动物。

沢田纲吉稳住身形后，没有再说话，他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不仅仅是因为险些摔倒，也因为刚才那段记忆里翻涌的情绪，他分不清最后的情绪到底是身旁这只狐妖的还是在记忆里旁观着的自己的......

恶意，背叛，被许愿者亲手困住的狐妖，和用愿望当作绳索束缚住身旁狐妖的人类。他忍住了想要侧脸看了一眼身旁站着的云雀的心思。

沢田纲吉定了定心神，继续往上走。

第十七阶。

这一次，没有新的记忆涌进来。只有风声和自己的脚步声以及身旁那道不紧不慢的呼吸。他忽然有些紧张，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让自己来许下愿望的云雀。

他永远不会完成九尾。

突然间，沢田纲吉他想起大森说的那句“这个仪式还没有人做成功过。”

或许不是没有人成功过，而是有人，不会再让它成功。

第十八阶。

沢田纲吉睁开眼睛，月光从头顶洒下来，他偏着头看向身旁的云雀，或许，他知道他应该许下什么愿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