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童反驳道:“进你肚子里和被他们放进锅里煮有什么区别?好歹被他们砍死还死得更痛快一点!”
女童气急了便直接上手,抓起地上的乱石就朝那男童扔了过去,男童被劈了啪啦砸了一头,也是火从心头起,大叫一声就要朝那女童扑过去。
沈纯一见两人要打起来了,终于从乱石掩叶中露出脑袋,好笑道:“你们在吵什么?”
二童看见有活人靠近,俱是一惊,再看沈纯一旁边站着的玄霜煦,俱是更惊。
玄霜煦露出两只尖利犬齿,下巴抬高,略有不怀好意地微笑道:“问你们话呢。”
男童怕得哆嗦,女童更是大气不敢出,二人似乎是腿脚有伤,站不起来,只能手脚并用地后退,退到后背贴上崖壁岩石,还是十分无助地往后缩了缩。
沈纯一咦了一声,甚感奇怪,玄霜煦是妖族这件事虽然在太屋山中不是什么秘密,但平常都是一副少年模样,除了发中夹杂着一绺夺目灿金,看起来实在是跟普通的幼童没什么区别,没道理这两个小孩会这么怕他。
“我我我我我……”男童颤颤巍巍鼓起勇气道,“我们是从崖上摔下来的。”
“嗯?”玄霜煦笑眯眯道,“平地都能摔?两只废物。”
沈纯一拍了拍他的脑袋,道:“不要这么说。”
玄霜煦很乖地嗯了一声,不说话了。
沈纯一燃起灵火符,凑近了一看,才终于明白这两个小童为什么会这么害怕。
左边的女童衣衫褴褛,瞳仁润红,眉睫发丝都是纯白,像是摔断了一条腿,肿得很高。
右边男童衣衫更是破烂,甚至烂得看不出是衣衫,说是件破麻袋套在身上也不为过。瞳仁深碧,发丝墨绿,也是摔断了一条腿,无力地下垂着。
玄霜煦站在一旁,慢条斯理地补充道:“兔妖,卷柏精。”
……怪不得会这么怕玄霜煦。
沈纯一上前一步,笑道:“别害怕,他不咬人的。”
“……”
“……”
“……”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崖边险峻之处的卷柏生长千年,将要开出灵智化形的时候,被这兔妖盯上了,抓心挠肝地想啃这千年卷柏一口,结果山崖太险,给摔下来了。
卷柏精刚刚化形,一看这兔子偷吃不成反摔得凄惨,不由得幸灾乐祸,站在崖上叉腰哈哈大笑,岂料乐极生悲,遇见了一大群活人。
卷柏有一个十分通俗易懂的名字,叫做九死还魂草。九死还魂草成精,身上的泥块搓下来都能入药。所以这卷柏精被那群人一派穷追猛砍之后,也摔下了山崖。
两人腿都摔断了,在这躺了一整天,动不了。除了原地互骂,什么都干不了。
沈纯一问道:“你们没有家人吗?”
二人异口同声道:“什么是家人?”
沈纯一摸摸鼻子,心道又是两个无依无靠的小倒霉孩子,这段时间自己出来光捡孩子了。
沈纯一道:“你们想继续在这躺吗?”
二童互看一眼,甚为嫌恶,都摇了摇头。
沈纯一捡了两根还算直的小木棍,削了两条布片把他们腿扳直,道:“没处去的话,不如跟我走吧?”
玄霜煦突然幽幽怨怨道:“师尊每天照顾我一个就够忙了,还要再加上两个,岂不是每天都要脚不沾地了?”
沈纯一直起身,折扇合在怀里,语意不详地道:“没关系,妖族不比人族,都很早熟的,这么大一点就能做四菜一汤了,不需要我照顾。”
这句话里似乎有那么点意思在揶揄,又像是有些警告。
玄霜煦很识相的闭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