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血脉如此特殊,可就有点稀奇了。
裴岳川认真回忆了那充沛灼人的灵气,忽然道:“你怎么确定他有十七岁的?”
沈纯一道:“我捡到他的时候,只有八九岁的样子。总不可能他之前一直都是八九岁的状态没有长大过,我捡了他才开始长吧?”
哪里有这样的封印术法?
裴岳川道:“也是,我没听说过这种法咒,不过你到南派去问问,南方这种稀奇古怪咒法挺多的。”
沈纯一哦了一声:“我也没听过,但我师妹前段时间刚从南方回来,改天我问问她。”
裴岳川却道:“八九岁,该记事了吧?”
沈纯一道:“他当时发了好大一场高烧,醒了就不记得了,连自己名字也记不清,后面那两个字还是我取的。”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跟你隐瞒了什么?”
沈纯一盯着壁灯上簇簇跳动的火焰发了会呆,才道:“没可能。”
“……”
“他不会不听我的话。”
裴岳川把书放回原位,叹气道:“那就真没头绪了。”
除了他肯定有灵狐族的血脉这一点,其他身世,再深挖也没有了。
二人又看了会,没再看出什么别的东西,只能说好了有其他问题另说,便一同上去了。
再转进会客厅,玄霜煦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了。销骨长剑合在身侧,见会客厅里没有沈纯一的身影,便靠在门边盯着地面发呆。
沈纯一见他兀自发呆,甚觉可爱,一出藏书室的门就把古籍上所记载灵狐之恐怖残暴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便飘过去搔了搔他的下巴,笑道:“怎么了?在想什么?”
玄霜煦回神过来,目光从他的指尖一路蔓延到脸上,不紧不慢道:“在想师尊刚刚去干什么了。”
沈纯一眨了眨眼睛,笑道:“你猜?”
玄霜煦左手垂在身侧,右手抬起按在剑上,指节在鞘边哒哒地叩了几下,目光从沈纯一脸上滑到裴岳川的脸上,才道:“猜不出来。”
沈纯一笑道:“猜不出来就不要猜了,不然多折磨。”
他又偏了偏头,轻声说:“以后再告诉你。”
玄霜煦嗯了一声。
但并没有看沈纯一,他在看裴岳川。
裴岳川想看回去又不知道该不该看回去,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觉得不应该看回去,一时间脸色古怪极了。
正待此时,付独舟提了个小匣子回来了,沈纯一见他就提了个匣子,笑道:“就拿这么点?咱这么远来一趟路费都不给报销,你也不说多拿点。”
裴岳川最终决定忽视玄霜煦这么个人,转移话题道:“是啊,咱们谁跟谁,别客气。”
付独舟正要回答,却听玄霜煦打断道:“师尊。”
沈纯一以为他有什么事:“嗯?”
“我也想在剑上雕花。”
沈纯一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你雕什么花,雕花了剑就容易折了,不好用。”
玄霜煦眨了眨眼睛,瞳仁的颜色暗得能吸光,让人很难分清这究竟是一种褐色还是一种暗金色:“师尊的剑就雕花了。”
沈纯一哈哈笑了两声,觉得他跟大人要什么自己就也要什么的小朋友一样可爱,便挠了挠玄霜煦的下巴:“那是因为我拿不动啊。寄雪剑是银剑,银可比铁重多了。”
玄霜煦就着手在沈纯一掌心蹭了蹭,又瞥了眼裴岳川,才哦了一声。
裴岳川真是奇也怪哉,心道沈兄运筹帷幄洞悉人心能力如此了得,我得向他学习才是,如此宠溺驭徒之术难道也是计策的一环?
他刚想跟付独舟说什么,就见付独舟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跟这边的距离拉远了。
看见裴岳川望来,付独舟呵呵笑了两声,像是能看透他在想什么似的,道:“这个不用学。”
沈纯一扭过头道:“学什么?”
二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没什么。”
狮虎宗书室的孤本是不借外人的,但沈纯一这怎么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不太算是外人,便拿了几本回去细看。
但看着看着,他就觉得狮虎宗的记载,看似篇幅很长,实际上全是一堆啰里吧嗦撑字数的废话,有效信息很少很少。
比如灵狐族重l欲,最重的是杀欲,天性残忍暴虐,以杀生为乐。
这句话就是全然的废话,大概是编纂人为了蒙混过关凑字数绞尽脑汁从牙缝里扣出来的东西,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这是所有狐族共同的特征,不是灵狐族独有的。在修仙弟子问道伊始,或者干脆不用问道,随便一个有些农牧经验的普通人都会知道,狐狸是典型的过杀种族。
所谓过杀,就是杀戮数量远超致死或者生存所需,因而造成大量的无效死亡。
换句话说就是,想杀,好玩,所以杀干净。
一只狼在饥饿状态下进入羊圈,只会叼走它吃掉的一两只羔羊,但一只饱腹的狐狸进入鸡圈,可能一只都不叼走,却要把它们全都咬死。
普通狐狸都这样,更遑论成了妖的。
这也是冷沧和玄霜煦最大的不同,沈纯一之前问过桐彻才知道,冷沧并不需要桐彻放血喂给他来克制血性。
但玄霜煦可是沈纯一亲自喂血到大,才敛了杀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