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沈纯一一直以来都对师娘抱以一种十分敬仰的态度,便天天巴望着东方镇能对自己高抬贵手,放自己也去南方历练一番。
而且他也听说南方双城派除了医毒之外还擅蛊术——这种东西在中原可闻所未闻,据说比医更医,比毒更毒,沈纯一实在好奇,到今天终于能得一见,这一趟当然是兴高采烈。
师徒四人循着记忆落双城派宗门之前,还未落稳站定,便闻及一阵清脆的金质相接之音。南派宗门前多种绿植,一浪接一浪,显得整个正门都绿意盎然。青葱掩叶中,露出两个头戴银饰的漂亮少女,银流苏在额前轻晃,清凌凌的几声,好不悦耳。
两个少女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左边女孩胸前带着昭日长命锁,右边女孩胸前戴着辉月长命锁,站在宗室正门前,显然已经恭候多时了。
一见他们下剑而来,便都迎上去,脆生生笑道:“沈师兄,师父让我们来这里接待你们。”
沈纯一收剑在背后,摇了摇折扇,笑道:“童昭童夜,好久不见。”
自上次五派盟会一别,虽然说了南方景美人更美,以后一定常来玩,但却真是没有太多闲空千里迢迢过来游山玩水,实在可惜,这次被东方镇罚了一通发配边疆,倒有些因祸得福之意。
童昭朝沈纯一身后探了探头,笑嘻嘻道:“这三位就是沈师兄的徒弟吗?”
童昭和童夜看起来年龄和玄霜煦差不多大,甚至可能比他还要小个一两岁,但薛木奚和东方镇是平辈,她们自然和沈纯一是平辈,于是跟玄霜煦相比,虽然年龄差不了多少,辈分却是要高一截的。
玄霜煦扫了她们一眼,微一点头,带着江涯海月礼道:“童昭师叔,童夜师叔。”
两个小姑娘大概是对师叔这种称呼颇为新奇,似乎一下子把她们的年龄也跟着拔了一拔一样,嘻嘻哈哈了一阵,道:“我听师父说过你,玄霜煦,对吗?”
“……是。”
肯定不能是什么好名声。
沈纯一笑道:“行了童昭童夜,先带我们去见过师娘吧,大老远来一趟不见长辈怎么行?”
南方几乎没有妖这种东西,两个姑娘看起来对他这三个并不是人的徒弟十分好奇,但盯着人家脸看实在是有些不太应该,便只好道:“沈师兄跟我们来。”
白墙灰瓦接连绿浪,其内大小屋室砖墙青灰,瓦檐齐整,檐角都吊了雕花水链,若遇梅雨季就会有瓦上积水顺着花链引下,落雨成韵,就是所谓的雨霖之铃了,实在是很有意境。
转出宗门就能见山石草丛边倚着的吊脚楼,高高低低倚成片,派内弟子就住在这里。
一行人先去见过了师娘,寒暄了一阵,薛木奚便道他们一身远来风尘,就让童昭童夜带着他们先去休息了。
过了楼就是他们的住处,两位姑娘把他们带上楼,一边笑言:“我们过几天要点秋火,到时候给你们端祈福酒喝。”
沈纯一奇道:“什么叫点秋火?”
童昭道:“你就当是个节日,没几天就要到了,正好给你们接风洗尘端祈福酒,要是能喝到的话整个秋冬都有好运气哦。”
“喝到?还要抢吗?”
童夜道:“送祈福酒的姑娘会故意不让你拿到,师兄可要手快点。”
“什么时候?”
“七月初七。”
沈纯一估算了一下:“就剩三四天了。”
“是呀。”
沈纯一的房间在这层最靠楼梯的那边,旁边是玄霜煦,再往里才是江涯海月,两个姑娘跟他们打过招呼就回去了。
海月大喜:“来这里是不是就不用上课了?”
沈纯一哈哈笑了两声:“只是给你放了两天假适应适应,课还是要上的,薛掌门亲自带你们三个,高兴吗?”
海月脸垮了:“啊……”
江涯倒是心不在焉,先前那神医先生听说沈纯一要带他去南方游历,便笑说好地方,正好自己最近有些疲乏也不想出门了,就让江涯回他师尊身边去了。
他磨磨蹭蹭道:“师尊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呀?”
沈纯一合扇抵了抵下巴:“过段时间吧?我这是被驱逐出境了呀,等师父气消了就回去。”
江涯也啊了一声。见他们都没什么要说的,沈纯一就让他们各自休息去了。
沈纯一倒是没什么需要休息的,他精神头大得很,把三个小家伙安顿好自己就跑出去闲逛了。
这里草坪有人小腿高,沈纯一蹚了一阵,转了个弯又看见童昭和童夜了,两人手里都抱着一堆卷轴,正从沈纯一脸前过。
童夜道:“师兄怎么没去休息?”
沈纯一道:“随便看看。”
目光落在卷轴上:“你们这里每天事务也这么多吗?”
童夜道:“偶尔。七月开始秋收,大人都忙着下地,没人照看小孩,人拐子比较多。”
沈纯一奇道:“人拐子是什么意思?瘸腿的人吗?”
童昭道:“不是,是拐卖小孩的人。”
“拐卖小孩?”
“偷别人家孩子拿去卖。”
沈纯一挑眉:“血浓于水,这可太残忍了。你们忙得过来吗?”
“不太,拐子最会躲躲藏藏了,端一窝要蹲好几天。”
“那我稍微分担些?反正是闲着也是闲着。”
童昭也不见外,笑道:“那真是太感谢师兄了。”
于是沈纯一便一直蹲守到了初七当天,童夜喊他回去点秋火,他只说等一会,等一会,马上就好。
说着,目光就落到了一家灯笼摊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