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霜煦微微一笑道:“是吗?”
沈纯一感慨道:“是啊,我这辈子都没遇到过这么好看的。”
玄霜煦没继续再做什么表示了。等沈纯一完全进来寒水楼里面,他才道:“把胳膊抬起来。”
沈纯一警惕道:“干嘛?”
玄霜煦取下他背后的寄雪剑,面不改色道:“搜身。”
边说边十分自然地伸进沈纯一袖口拎出一枚十字镖,在他眼前晃了晃,故意歪曲道:“还说不是来刺杀我的?这是什么?暗器。”
“……”
沈纯一无话可说。玄霜煦完全是在无理取闹,血魂锁一取,他用灵力把这些暗器熔成铁水都没问题。但还是张开双臂道:“你搜吧。”
玄霜煦见他如此任人摆布,弯了弯嘴角,先绕过去拆了他的腰封,扒了外套,隔着一层软绵绵的轻袍在他身上左捏捏右揉揉,又顺着他的领口一路滑到腰上,心里暗暗感叹这副躯体真是漂亮得合他心意。
沈纯一在想别的事,没太在意,毕竟这小东西平常就喜欢随手摸摸捏捏他,已经习惯了,等他终于觉得有点过分了的时候玄霜煦才把手从衣下撤了回来,低声道:“怎么这么乖?”
沈纯一还在想东西,有些忘了自己如今身处何方,下意识回敬道:“怎么,乖了还不喜欢?”
说完才想到现在二人的关系差不多是陌生人,这种话未免太过界了,玄霜煦却没说什么,只是后退一步道:“你自己低头看看,还说不是来刺杀的。”
沈纯一不用低头就知道玄霜煦搜出了什么,噼里啪啦全是各种飞镖银针,在地上摞成一个银白的小铁堆,还有好几个储物囊,打开一看全是闪着寒光的暗器,锋利至极。
饶是见多识广,玄霜煦还是忍不住道:“你每天身上带着这么多东西走来走去不沉吗?”
沈纯一诚恳道:“我们练轻功的力气比较小,带着这么一堆也算锻炼了。”
“……”
玄霜煦又顺着他的右臂一点点往下捏揉,以防他贴身塞什么软刀柔刃,不过沈纯一总觉得他的动作太慢了,像菜市大姨打量猪肉成色一样,又捏又揉一路摸到了他的腕子上,掀开袖子一看竟有一只鲜红的蛇皮镯:“这是什么?不像是普通镯子。”
又敲了敲:“空心镯?藏什么的?”
看见这只镯子,沈纯一凝滞了一会,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半晌才道:“没用了,扔了吧。”
玄霜煦哦了一声,很听话地把那蛇皮镯捋下来了。沈纯一又兀自发呆,他总觉得自己理出了整个事件的起始线,正要细细思索,却听见一声清脆咔哒音,再去扭头,发现玄霜煦又给自己套上了一只金缀鸽血镯,底料看着像黄金,其上雕刻的花纹十分狂乱,仔细看来不像是什么图案,更像是咒文,镯边星星点点缀了些透红的鸽血石,整体贵气且漂亮,扣在他冷淡淡的腕子上别有韵味。
但这上面的咒文他可是认识的,域枷。
域枷不同于镣铐或者魂锁这样以束缚或者痛苦为惩罚手段的东西,域枷只代表一个意思,就是豢养。
戴域枷的人可以在一定区域内自由走动,衣食住行都不受任何影响,就像戴了一只普通的漂亮镯子,所以施咒人通常会把范围圈定在一栋楼或者是一座房子里,最大限度的保证被施咒人的自由,但就是不能离开。
沈纯一看过的文献记载里,使用域枷的全都是爱而不得的神经病偏执狂,想把人捆在身边又不忍心人家受伤受罪,域枷就刚好同时满足了这两个需求。而且这些偏执狂都是非常有钱的偏执狂,毕竟是给人关楼里殿里不是笼子里。换成穷人那就不叫豢养了,叫非法囚禁。
而对于域枷的记载都只有咒文没有实物,因为这种东西的使用场所总要在情和欲里沾边一个,所以域枷几乎都是量身定制的,毕竟不想弄伤人家又要让人家取不下来可不得比着腕围定制吗,而且由于使用场所特殊,大家也会在它的外观上融入许多自己的小巧思,比如粉的紫的或者刻着名字的——
所以玄霜煦这只域枷,是早就打好了的。
沈纯一取了取,没取下来。
他无语道:“这东西你哪来的?”
玄霜煦无所谓道:“闲来无事打着玩的,没想到在你身上刚好合适。”
沈纯一真是哭笑不得,肯定是这小畜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比着他腕围打的,能不合适吗?
“给我戴这个干什么?”
“怕你跑。”
沈纯一面无表情道:“查出来我身份没问题你就会放我走吗?”
玄霜煦大言不惭道:“是啊。”
沈纯一微微一笑,没说话了。
他会放自己走才是有鬼了。
玄霜煦倒是不在意沈纯一怎么想,或者说知道他怎么想的也无所谓,像是笃定了他跑不出去一样,挥了挥手,示意下属过来把从他身上清理出来的一堆暗器收拾干净,一边道:“想吃点什么吗?饿不饿?”
沈纯一其实是有点闷气,毕竟换做是谁,这样被莫名其妙剥夺人身自由也不会高兴的,他本来想没好气说一声谢谢不用了我修过辟谷不吃也行,但转念一想如果连饭都不给自己送那他可真是跟外界完全断联了,便硬邦邦道:“随便。”
玄霜煦完全无所谓他的语气好不好,简单交代了一下外面守着的妖族武士就离开了。
沈纯一挑主殿前的玉榻坐了一会,不太想在这种稀奇古怪的地方乱跑,见玄霜煦离开之后,才走到殿门口试探了一下。
手一伸出门槛就受到一种无形的弹力,像迎面飞来一大捧棉花一样,把他软绵绵地推了回去。
果然。
域枷不愧是域枷,连弹都弹得这么温柔。
沈纯一叹了口气,扫视了里里外外围了三圈的轻甲守卫,又悠悠踱了回去。
约摸午时,才终于等到来人,抬眼一看果然是水鳞。
好好的客人被自己老板摆了这么一道,不给个解释是不行的,水鳞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带着一众妖族下属碗碟相接在桌上排了一大圈之后,就挥挥手让他们下去了。
见他们一走,沈纯一立即道:“怎么回事?”
水鳞眼神颇为复杂,摇了摇头道:“抱歉前辈,我也不知道。”
沈纯一又道:“他这段时间见过什么人,去过哪里吗?”话一出口他才想起,老板的社交和工作都属于隐私,玄霜煦如果真的不记得他了,水鳞作为下属当然也没有优待他义务了,如果言多说不定还会给她惹麻烦,便只能叹了口气道:“算了。”
水鳞略一点头,果然也不打算继续说下去,只是道:“玄霜煦的具体行程不是我能知道的,但是大体上来说,他这段时间表现的非常正常。”
沈纯一道:“和冷沧也正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