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后,一道隐约的阴影也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
观南没有注意到。
直到走到尽头,观南越过那张屏风,看到了屏风后早已等待许久的人。
她呼吸微微一愣。
那人双手背在身后,姿态闲散不失稳重,棕色的长发垂落在肩侧,发尾在阳光中映出淡淡的琥珀色,金色的双瞳看向她时顿了顿,片刻后,终于缓缓开口:“你来了。”
观南抵着屏风的手指微微松开。她收回手,安静地站定在钟离面前,垂下眼帘,遮住那双翻涌着复杂情绪的眼睛。
明明是一直想见的人,此刻真正出现在面前,她反而不知该如何开口。
屋里安静下来,钟离没有催促,只是静静望着她。
良久,他淡淡开口,声音低沉平稳,不急不缓地落在她耳中:“我便是钟离,姑娘找我所为何事?”
虽说温迪曾经没有明说,但观南还是觉得所有的神明都能看到她的存在,所以她抬起头来,用一双眼睛无辜地看着他,“钟离先生……不认识我吗?”
钟离沉默片刻,眼神里透出些许无奈,“自是巴巴托斯与你曾说过什么吧。”
“没错。”她点点头,心安理得地把这个虚假的罪名推给了远在蒙德的吟游诗人。
桌上放着两杯茶,他端起其中一杯,任由白色的雾气在自己飘起,“我虽是钟离,但也是岩神摩拉克斯,所以小友……可否告诉我你的名字。”
“观南。”她没有犹豫。
他垂下眼眸,看着杯中倒影,低声提醒道:“名字,可是一份重要的东西。”
“无妨。”观南坦然地摇摇头。
“我觉得钟离先生不会利用它做什么的,所以我愿意告诉你。”
钟离意外地斟酌了一下,他放下茶杯,微微抬手,示意对面入座。
观南安静地坐下。
“观南,你找我可有什么事?”他没有客套太久,而是直白指出,“即是向巴巴托斯询问过我,那么一定有你所要求的事。”
她点点头,没有先向他提起最开始的目的,则是将自己的此行目的说出:“我是为了寻找双子。”
“旅行者吗……”
钟离略作思考,眉间微微蹙起,神情似有几分为难。
也是,除了温迪知道深渊魔物的事情,愿意告诉她双子的踪迹,对这件事并不知情的钟离,当然还是更愿意保护一下与自己交情更甚的旅行者。
观南扣了扣手指,准备坦白那些事,可还没开口,就听到了对面的声音。
“我当然可以告诉你,只是——”
他顿了顿,抬眸望向她,唇边浮起一丝从容的微笑,“我乃契约之神。倘若你能与我定下约定,完成我的请求,那我自然也能听从你的话,告诉你想知道的。”
观南微微一怔:“请求……是指什么?”
钟离端起茶盏,轻抿一口,随后他望向窗外透进来的阳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笑意。
“放心,”他说,语气中带着几分安抚,又藏着些许她未能读懂的深意,“只是一些简单的事罢了。”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观南便点了点头,没有再有什么疑问,“我接受你的约定。”
“还没听到我的请求,就已经决定好了吗?”见她如此坦率,钟离反而忍不住疑问了。
但她只是眨了眨眼睛,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钟离先生是神明,没有必要为难我一个人类吧。”
原来是这样,他轻笑一声,算是应下了这句话,“你说得没错。”
“不过,这还要与小友所求的代价相对应。”
观南状似无意地移开视线,已经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被卖了。
想要问出那么多事情,代价肯定很大吧……
“那,钟离先生所说的约定是什么?”
反正已经答应了,她决定破罐子破摔,先问了再说。
钟离看着她,过了一会儿,起身走向窗旁,推开了那两扇窗户,将窗外热闹的声音放了进来。
她靠在窗边,一手随意搭着窗框,目光落向长街上往来的人影,与那些同他打招呼的路人点头致意。
那副自然的模样,几乎让人都快忘记了他真正的身份。
观南望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一幕有些恍惚。
阳光为他棕色的长发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那双总是沉稳从容的眼睛里,此刻映着来来往往的人间与阳光。他站在那里,既属于这片土地,又似乎永远与之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距离。
“我的请求……”
钟离回过头来,目光落在她澄净的眼睛上,他唇角微微勾起,那笑意里带着几分她读不懂的深意。
然后,他伸出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向她发出了邀请:“与我同游这璃月港一日,向我展示……你改变它的样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