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火海吞没了这座工厂,蒸腾的热浪扭曲了空气,将深渊使徒脸上那张惨白的面具烤出细密的裂痕。它仰天嘶吼,声音里混杂着愤怒与痛苦,右臂猛地一挥,空气中骤然凝结出冰蓝色的光芒。
那是一柄由纯粹寒冰铸成的长剑,剑身流转着幽冷的光,渐渐的,它的双脚开始离地,整个身体缓缓升向空中。
然后,带着千钧之力,重重下坠!
落地瞬间,以它为中心,冰霜如活物般疯狂蔓延,所过之处,火焰被生生冻结成奇异的冰雕。
紧接着,地面炸裂,数道粗大的冰柱破土而出,直指齐漱、何惘和观南三人站立的方向。
齐漱瞳孔一缩,本能地向后踉跄几步。他下意识地扭头,看见最近的冰柱正朝她呼啸而去,他心脏几乎停跳,手臂已经伸出,脸上的焦急清晰可见。
但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何惘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穿梭在残余的火海之中。
他在冰柱刺穿那个位置的前一刻赶到,一把将观南瘦小的身体揽入怀中,护着她的头,就地一滚。
冰柱在他们身后轰然竖起,寒气几乎擦着何惘的后背掠过,他没有停留,抱着观南几个跳跃,将她稳稳送到了深渊使徒攻击范围的边缘。
观南双脚落地,紧紧握着手中的剑,目光锁定了缓缓从空中落下的深渊使徒。
它的状态很奇怪,周身的寒气已经形成一层半透明的冰壳,像游戏中开启的防护盾。这种时候,普通攻击根本无法伤它分毫。
想要破盾,必须用火。
“齐漱!”她急切喊道:“用火!”
不远处,齐漱听见了她的喊声,他嘴角扯出一个逞强的笑,伸手从衣襟内侧掏出最后几张符纸。
用火什么的,他当然早就知道了啊……
但他还没来得及出手,深渊使徒已经察觉了她们的意图。
它转向身后的方向,寒冷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愚汝凡众。”
刹那间,周围的温度以惊人的速度骤降。地面上原本只是零星分布的冰霜骤然暴涨,如活物般从墙壁攀爬而上,将整座工厂覆盖。
空气里逐渐飘起细密的冰晶,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住三人,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白色的雾气。
然后,它转向他们,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无数冰锥如刀刃般密密麻麻地激射而出,撕裂空气,带起雪花直指三人。
“小心!”
何惘的声音与一道冰蓝色光芒几乎同时到达。
齐漱来不及多想,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
他猛地向旁边一扑,就地一滚,地上冰冷的残渣硌入他的掌心,而空中那道冰锥几乎贴着他的肩膀飞过,撕裂外衣,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翻身跃起,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转身刹那,染血的手指间,已经将最后几张符纸稳稳夹住。
与此同时,观南动了。
她深吸一口气,手中的长剑跟随手腕一翻,淡绿色的风刃从剑锋呼啸而出,带着锐利的气流斩向深渊使徒。
就在风刃触及那层冰壳的瞬间,齐漱用力甩出了手中的符纸。
那几张薄薄的纸片在空中燃起,化作一道烈焰,紧随风刃之后,狠狠撞上了深渊使徒周身的寒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白色的蒸汽瞬间冲出,几乎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深渊使徒的身影在烈火中扭曲挣扎,那层坚不可摧的冰壳终于在持续的灼烧下爬满了裂痕。
然后,轰然碎裂。
火焰瞬间吞没了它的全身。
观南缓缓将剑收回腰间,站在原地,双眼紧紧盯着那片熊熊燃烧的大火。
火焰完全包裹着它,就算再厉害的寒冰也无济于事,深渊使徒的挣扎逐渐变得无力,她微微松了口气。
这样的话,盾应该就不会再出现了吧。
破了盾,它也立刻就会死掉了。
可是,没等他们悬着的心真正放下,那片烈火之中,陡然传来一声更加凄厉,疯狂的嘶吼。
“为何……为何!”
它不断重复,语气里满是不甘与疑惑,伸出的一只手越过了火焰,指向观南。
她感到一丝莫名,手心握紧剑把,随时准备动手。
可下一秒,她的双脚骤然离地,不受控制地飞向那只手掌。
耳边是何惘和齐漱的奔跑声,观南想要控制住自己的身体,甚至无措地抓住了栏杆。
可最后,还是没能撑到他们两人赶来,她被紧紧抓住了脖子。
呼吸,不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