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令人安心的岩石。
可那只是因为,他在游戏中的存在太令人印象深刻了,如今来到他的身边,参与他点点滴滴的生活时,观南才意识到,这位神明也是拥有人的特质。
再坚固的岩石,也会想要放松,走在红尘之中,逗鸟赏花。
再与一二知心好友相伴,感受这些常人的生活。
“是一种……”她顿了顿,好像在努力组织语言,语气十分认真,“像爹的人。”
钟离一时无言以对。
因为按照年龄,他算是对方的祖宗,认作爹的话,反而还是年轻了。
“开玩笑开玩笑,”观南被自己也逗笑了,她忍着笑意,轻咳几声,“是因为在我的世界,钟离先生是非常让人有安全感的游戏角色。”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就是那种……不管遇到什么事,只要想到帝君大人会出手,就觉得很安心的感觉。”
“所以,在你的世界,我们竟是游戏角色吗?”他失笑一声。
观南点了点头。
这样的事情就连温迪都不知道,她还是第一次主动说起。
他无奈摇摇头,感叹一句:“观南小友……真是一个神奇的人。”
夕阳渐渐落下,火烧云在天空中消散,直至月亮升起,夜幕来临,观南看着时间,觉得自己应该回去了,她转过头去,准备向钟离道谢后再离开。
但她先看到了身后的兹白。
“二位好,”兹白笑着摆摆手,走到一脸惊讶的观南身旁停下,用黄色的瞳孔看着她,笑容亲切又温柔,“小友,你好。”
是善良人格诶……她摸摸头发,回应了一句你好。
兹白慈爱地笑了笑,这才抬起头看向钟离,“只是碰巧出门,居然能遇到你们,看来即使今夜月亮不圆,也会有一些好运眷顾我呢。”
“月圆与否,不影响好运常伴。”他抬起头来,看着那道月牙淡淡说道。
她闻言低下头,又向观南说道:“小友可认识我?”
看这模样,兹白也能看到她了。
观南点点头,然后伸手指向一旁的男人,“钟离先生有介绍过。”
背锅的钟离只是投来了一道平静的视线。
两人装作没看到,继续友爱地对话,兹白往前微倾了倾身,语气愈发温柔,“我乃兹白,是白马仙人。小友若是日后有所心愿,或是心中有难解之事,皆可向我倾诉。”
提瓦特的仙人应该不会影响到她的世界吧,就算说出来,也不可能实现。
但观南还是点点头应道。
总觉得,兹白对她像是对待孩子一般亲切。
“观南,你该回去了。”虽然不太想打断两人,但钟离考虑到此人对上学的忠诚度,还是出声提醒了一下。
经他提醒,观南才恍然想起这件事,她有些遗憾地哦了一声,显然是还想继续与兹白交谈下去。
兹白见观南一脸不舍,眼底笑意更柔,轻轻抬手,指尖拂过她的发梢。
“既有事在身,便不必强求。”她温声道,“今日相逢已是缘,往后若再见,小友再来与我细说也不迟。”
观南依依不舍地应下,这才慢吞吞地挪步。
钟离在一旁静静看着,并未多言,只在她走过身侧时,微微颔首示意。
待她身影渐渐远去,兹白才收回目光,转向身旁的好友,语气里添了几分轻浅的笑意。
“我虽回来多时,可总未找到那时活着的感觉,如今看着这孩子,才终于感受到一丝,曾经的白马仙人与子民共同生活的亲切。”
钟离垂眸,声音沉稳,“世间生灵,各有其道。她的世界,自有其运转之理,我们相隔异世,亦不过是萍水相逢。”
她轻笑一声,抬头望向那弯清冷月牙,黄瞳之中似有流光轻轻晃动。
“也是,只是今夜月色虽缺,却因这场偶遇,倒真算得上是圆满了。”
“但是……”兹白忽然转过头来,双眼刹那间换做了清透的蓝色,疑惑地望着他,“那孩子,我看着与普通人类似有不同。”
“这是为何?”
如若是仙人,自然能够看得准确,可偏偏兹白看不出她仙人的血脉与修为,却也感受得到她并非人类那般渺小,反而身上存在着一些看不透的东西。
若要让她说出是什么,她同样说不出来,只知道那感觉对她来说,似乎有些亲切,还与对琅玕国百姓那般的亲切不同。
钟离闻言只是一笑而过,他没有出声解释什么,站在风中,身后的长发与衣袍一同随着夜风飘扬。
他抬头望向残月,面前恍然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匆忙赶去学校。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有些事……吾等未必说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