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该去哪里。
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没关系哦。”
那道温柔的声音响起,纳西妲对她轻轻一笑,伸出的小手拉住了她的手,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人类并不会知道所有的事情,即便是不知道这三个字,也是属于你的答案。”
“而且,此刻的你,不正在寻找的路上,总有一天,你的世界不再会是不知道,而是你知道,你选择。”
真的会有这么一天吗?
观南有些迟疑。
“现在,观南就可以选择,是否要跟我去到世界树哦?”
毫无意义,她一定会去的,观南坚定地点点头,并没有犹豫。
纳西妲笑了,抓着她的手发出淡淡的光芒,直到光芒包裹住了两人。
下一刻,她们就出现在世界树周围。
巨大的树木延伸到天空,柔和的光自枝干中亮起,顺着树脉缓缓流动,观南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向望不到尽头的树冠。
“这里就是世界树,是提瓦特的中心。”
纳西妲没有过多介绍,她依然抓着观南的手,轻轻地带领她向前走,直到靠近了那发着光的树干。
她们的手此刻都贴在了树干上。
“我想贵金之神已经向你说过了,世界树在记录这件事。”她抬起头,看向神情茫然的观南,眼睛微微一笑,“接下来,我们就来看看吧。”
观南还未问出自己的问题,一阵刺眼的光芒就恍然出现,将她包裹起来,直到光芒熄灭,才终于重新找回眼睛。
她走在一条淡蓝色的路上,每一步踏上去,都会漾开一圈细碎的微光,而面前巨大的树木变成了一颗小小的蓝色枝桠,像是在任务里看到的那样。
只是,这个枝桠很小,观南蹲下,试着用自己的手触碰它。
没有实体的枝桠是碰不到的,她的手抓了个空,可面前立刻又出现了许多画面,它们一个接一个地展开,瞬间铺满了整个视野。
观南站起来,怔怔地看着画面里的人。
每一道画面里,都是她最熟悉的那张脸。
——是她自己。
这些,全部都是她在提瓦特经历过的事情,每一件,都事无巨细地记录下来。
正如钟离所说的那样,世界树……在记录她。
她一一走过,直至画面的尽头,观南看到了她正在寻找的那位旅行者。
荧的背影出现在她的记录中,她看着那道背影露出一丝疑惑的表情。
这是她来到提瓦特的记录,可事实上……观南并没有见过荧,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
下一秒,荧终于转过身来,她的怀中,抱着一颗正在发光的东西。
随后,画面彻底消失了。
观南恍然惊醒,看到枝桠又被世界树代替,而她的手上,正覆盖着纳西妲的手。
“旅行者作为降临者,是无法被地脉和世界树记录的,刚刚那些只是因为你的存在,才成为唯一能留下的痕迹。”
可画面中明显只有荧一人,那她显然便是那发光的物体了。
纳西妲抬起头来,双眼担心地看向她,“观南,你……还好吗?”
可能还好吧。
和双子的关系,她似乎早已猜到了一些,现在也不过是将她的猜测变成了现实而已,唯一不懂的,只怕是她为什么会是那种形态。
“所以,我们真的是有一点关系。”
观南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心酸。
在那个世界的自己,是一个毫无关心的孤儿,独自生活了那么久,而她最期盼的亲人,在另一个世界。在那片她曾经只能在屏幕里看见的天空下,在她触手可及却又相隔整个次元的地方。
但说是亲人可能也不对。毕竟她和荧的关系,只有这简短的一幕,一团被抱在怀中的光,一段连画面都算不上的痕迹。
命运是造化弄人的,她只能想到这句话。
“我为什么不算降临者?”没给自己留太多感慨的余地,观南侧过头去,双眼坚定地看着纳西妲,“麻烦纳西妲告诉我吧,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树叶沙沙的声音从远处飘过,纳西妲收回手,了然地笑了笑,“当然,这件事,也是我的任务。”
“那么,就先从超越者这个身份说起吧。”
超越者,是不同于降临者的存在。
他们生于提瓦特,死于提瓦特,从头到尾都会是提瓦特的孩子,超越的不是地脉,而是命运。
“在这个由记忆组成的世界中,超越者脱离的命运,是无法被锚定,”纳西妲的神情淡淡的,她环抱双臂,站在不远处的位置,抬起头看向世界树,“自然,世界树无法记录脱离天理锚定的命运,提瓦特的星辰之中,同样也没办法倒映那部分命运。”
这些事情,观南当然知道,可此刻听到她说出来,观南反而忽然意识到什么。
她的命运,似乎有些像反着来的超越者……
“我想你应该猜到了。”
纳西妲看到她略微沉思的模样,伸出一只手,向她展示那些只有她存在过的时间,然后轻轻一笑,“观南的命运,正是相反的超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