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真实的几百年前？

钟离对这句话依然存疑。

这里的一切都充满某种力量，分明是结界的表现，即便现在的他力量有所压制，那也不可能分辨错误。

但观南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

如若何柳柳的确说过那样的话，那么作为几百年前的她，能看到观南的途径，便只有这一种可能了。

所以……这到底是谁人设下的局？

“对于你的坚持，我只能说并不赞同。”

漫长的沉默后，钟离悠悠说道，“介入他人命运，需要付出的代价，你不一定能接受。”

承担改变人的命运，或许需要付出生命。

观南很清楚，也很害怕。

可她却没出声答应，依然是那个表情。

“但是……”他忽然轻轻一笑，抬手拍了拍她的头顶，是从未改变的温柔力道，“你想做什么，便去做的。”

倘若不做什么，那才真的不是观南了。

听到他的同意，观南瞬间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

钟离点点头，不紧不慢地向前方走去。

即已成定局，他并不认为历史会如此轻易地被改变，所以，还不如放任她做想做的事情。

很多事，只有自己尝试才知道不可能。

观南说到做到，得到同意后，立刻就开始行动。

她先熟练地再次走到剑门附近的休息区附近。

尽管上午被扔出来了，观南这次没有强求进入。而是在附近等了等。

没过多久，何柳柳从里面走了出来，身后背着一个大竹筐。

观南连忙跟上去。

只是没走几步，就被何柳柳听到了她的动静，一脸意外地转过头来。

“你怎么在这里呀？”

观南的尴尬症忽然犯了。

总不能直说是在等她吧……

“正巧，”见她不说话，何柳柳也没有追问下去，抓了抓背带，对她安慰一笑，“我要去采些草药，要一起吗？”

观南立刻点头如捣蒜。

这座山灵气充足，在还未被开发成景区的时代，山上草木茂盛，草药更是遍地可见。

两人携手下了山，走到人烟稀少的后山处，何柳柳才拿出自己的小锄头，开始蹲在地上寻找草药。

什么都不懂的观南只能站在一边看。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何柳柳背对着她，仔细挑选手中的杂草出来，抽空回头问道。

观南慢吞吞地回答：“我叫观南。”

两句话说完后，山间又归于平静。

即便是坚定自己的信念，此刻观南也难以说出口什么。

这不怪她，本质上观南还是一个内向的人，实在是无法像对提瓦特众人或者师父师兄、朋友那样，对何柳柳什么都能说出来的程度。

毕竟，她们也只是见过两面的陌生人罢了。

插手他人的生活，果然还是太难了，她叹了口气，默默抚摸着身后的树干。

忽然，何柳柳站起来。

她转过身，露出的额头上全是汗水，几缕碎发贴在额角，脸颊也因为弯腰太久而泛着红，看起来很狼狈。

但她并不在意，而是专注地看着观南，“观南，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好直白……

观南沉默地靠着树，没想隐瞒什么，于是点点头。

“果然呀，”何柳柳笑了笑，抬手把锄子和草药放回背篓里，边拍手上的土，边走到她身旁，“专门来找我，想来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吧。”

事关性命，当然重要了。

可观南又没办法说出全部，她斟酌了一下措辞，才终于开口：“你……真的想待在剑门吗？”

“当然。”

何柳柳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晃，她走在最前方，像一只蜻蜓一样挥了挥自己的手，“剑门的功法多帅啊，而且还能陪着我爹，我很喜欢剑门呢。”

“可你不是喜欢摆弄草药吗？或许下山去当个行医济世的大夫也不错吧。”观南无意说道。

确实。

这个本来是何柳柳的梦想。

自幼身体虚弱的她，当然明白一个健康的身体对人是多么重要，让何柳柳喜欢上草药，像一个神仙一样悬壶济世的原因便是这个了。

可，为了她的健康，付出一切的爹爹，何柳柳没有理由在自己有能力时，不全心全意陪伴他。

所以她停下脚步，脸上笑意不减，眼中的坚定也毅然未改变，“但，陪着我爹，是我最快乐的事情了。”

“这件事，甚至超过了我的梦想，所以我不会后悔的。”

无论发生什么，也不会后悔。

观南哑然了。

历史是无法改变的。

这句话一直在她脑袋里萦绕。

果然，钟离说得对，即使何柳柳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但观南也明白了。

她无法改变什么，也不可能改变别人的意志与行动。

同时，她也能够理解，家人放在第一位，并不是什么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