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回到了她们最初出现的地方。
此时的缝隙正被完全压制,深红色的力量紧紧笼罩在地面,分出这么多力量的火狐,却依然从容地看着这一切。
观南此刻站在一旁,没察觉到任何一丝深渊力量逃出来。
果然,仙还是太强大了,只是一人便能够压制这条缝隙,让魔物从未出现在众人面前过。
回去以后,同样作为仙的师父一定也能够做到封印天道附近的缝隙,她肯定地想
可是。
如果那个时候,师父早已知道缝隙的存在,隋潘说不定……
短暂的空白后,她忽然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回过神来。
动静不大,一旁的两人却也没错过。
丝毫没察觉到的观南此时还在心里痛斥自己。
深渊可是最喜欢这样的情绪了,她努力摇摇头,害怕上次吸收的深渊还在,想要把毫不相关的想法都甩出去。
火狐看过来的眼神越发好奇。
“不好意思。”发现空气忽然安静,她尴尬地摸摸脑袋,为自己刚刚奇怪的行为道歉。
钟离投来关心的眼神,“想到什么了?”
观南默默低下头,没有把那些不好的事情说出来,“……有点想师父和师兄了。”
这也是实话。
即使只是一天而已,但她总感觉已经离开师父师兄很久很久了。
就连平时感觉有点讨厌的齐漱,这个时候都让她很怀念。
毫无征兆的,一只宽大的手放在她的头顶,打断了她心里的惆怅。
手掌温暖干燥,贴在观南的头顶,轻轻压得她点了点头。
“会带你回去的,放心。”
观南沉默着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面对她这样信任的动作,钟离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然后收回手来,看向火狐。
它正好整以暇地靠着塔门看戏,全然没有即将面对危险的恐惧,见他看过来,还调侃道:“嗯?安抚结束了?”
衣角处的手微微用劲起来。
钟离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他向前伸去的手心散发出一道光芒,紧接着,四道岩柱从三人周围凭空拔起,金色的纹路从岩柱中流出,顺着四根柱子将她们一同笼罩起来。
“直到我们消失前,岩柱都会存在的。”做完这一切,钟离双手抱臂,平静地看向它,“无论是何物,都无法从这里出去。”
火狐要的正是这个。
它没什么表情,站直身体后,将笼罩在地面的封印渐渐收回。
脚下的地在它动手后,忽然强烈震动起来,地面被撕裂出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碎石跳动,尘土扬起,可火狐置若罔闻,仍然把那深红色的力量尽数吸收回自己的身体。
而站在缝隙上的观南已经被震得几乎站不稳了,她的表情有些害怕,即便是快要摔倒了,手里也没有放开那衣角。
封印随着力量流失几近消失,缝隙完全显现在她们面前,露出其中深黑色的空间。
无数的深渊力量从裂口开始蔓延,即便是被玉璋护盾拦截,却依然染黑了这一片土地。
观南无法像空荧接收那么大量的深渊,但此刻对她来说并不会造成什么伤害,钟离作为神明,更是有自己对抗深渊的办法。
可火狐呢?
脚下的深渊力量像泥潭一般翻涌上来,是黏稠冰凉的,一碰到脚踝就像活了一样攀附而上,将两人的双腿紧紧缠住。震颤的大地还在脚下咆哮,可观南的身影已经一动不动了。
她被困在那些深渊之中,目光穿过黑暗,看到火狐那道渐渐模糊的身影。
许多许多的黑色爬上了它那张总是有些冷漠的面容上,观南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在这一刻。
命运,终于开始转动了。
从她为了能够回到这里,而告诉明炤的那句话,更是从火狐想要传递天道与缝隙的消息,而研究出回到过去的法术。
每一个瞬间,都这样带着她推动了这个巨大的齿轮,站在齿轮之间,她听清了齿轮咬合的咔嚓声恍然大悟。
四十六仙的惨剧,是她亲手造成的吗?
是因为她,何柳柳才会死,师父才会失去女儿,明炤才会失去火狐,那么那么多的人才会失去生命。
一切,其实都是因为她吧。
令人窒息的深渊已经漫至肩头,压抑着她难以呼吸的胸口,她明明是面无表情,但眼角不停落下的泪水却比大声哭泣还要悲伤。
她静静地等待着,什么都没做,什么也做不了。
可泪水的声音是瞒不住。
钟离不必回头,也知道她此刻的心情,他沉默地下陷,在看到火狐忍受深渊侵蚀的痛苦后,一时也感到长久地无力。
即便在他消失之前,有为火狐施法抵御对抗深渊,可现在来看,他的力量还是会在这里有所压制,无法保护它太久,只能任由它为了维持缝隙开启而受到深渊伤害。
即便那只是缝隙中的一角深渊力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