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之而来的,是齐漱的沉默。
他有些无措。
因为齐漱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毕竟他不是一个会因为发现外星人存在就会尖叫惊喜的毛头小子,可让他现在表现稳重却又过于严苛。
所以齐漱只能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保持理智,尽量能够理解对方说的话,“所以,你又是因为什么才要来到这里。”
“深渊。”
观南顿了顿,又道:“也就是魔物。”
只是这个原因吗?齐漱皱了皱眉,语气里带上一丝怀疑,“这种事情不需要特意找你解决吧。”
不然的话,这里的仙人又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呢。
“我是为了彻底解决魔物的。”观南淡淡补充。
这句话让齐漱心里的震惊又提升了一个维度。
这本是一个很好的理想,仙人都会抱有这个想法,可迄今为止,从未有人能够做到。
但她居然说是为了这个才来的。
“怎么可能?”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反问,连那点怀疑也完全变成了不相信,“你不会从一开始就在骗我吧。”
观南表情一点未变,提起另外一件事,“在大比时突然出现的那些迷雾和魔物,你知道是怎么消失的吗?”
听到她说这个,齐漱眼神古怪地抱起双臂,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那些东西,是因为有通道的存在,才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个世界,”既然缝隙两个字无法直接说出,观南索性换个说法,抽象地为他说明:“我是为了那些通道来到这里,等到我发现了在大比山上的通道后,我拜托一位先生解决了它,才致使魔物消失。”
齐漱脸上的表情从古怪转为自我怀疑。
他是不相信的,但听她的说法,确实也解决了魔物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疑惑。
可是,齐漱还是无法理解,毕竟他学到的魔物知识一直以来都是人自身的怨念所化,怎么可能是来自地球以外的地方。
“岑长老明明就有说……”即便心里不信,他也依然冷静说明,“魔物是来自人心。”
观南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她微微低头,语气轻缓,“魔物,的确来自人心。”
“但,让人心执念变成这样强大的魔物,却是来自世界外的深渊。”
从缝隙中而来的,无处不在的深渊,将人类内心的执念不断放大,最终成为了魔物。
因此,她们对抗的魔物,才会有一些是属于提瓦特的,一些却是观南从未见过的。
她不知道解决了这两条缝隙,会不会让这个世界从此太平,可观南知道,如果不能解决,就一定会有人因此死去。
这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那现在呢?”
齐漱抿了抿唇,他不再深究那些魔物到底能不能消失。
他只知道,解决了观南口中的那个通道,但为了这个通道才来到这里的她,会不会……离开?
观南没有听懂他的言外之意,以为他在问自己接下来还要做什么。
她放下手后,对他笑了笑,这才解释道:“这个任务还没有结束,我还要解决另外一条通道的。”
“所以,你呢?”齐漱单手轻扣她的肩头,眉稍上带上一丝忧虑,“解决完以后,还会留在这里吗?”
她从一开始就只是在说自己为了任务才来到这里,可明明在这生活了这么久,却只是说为了任务。
但这里不也算是她的家吗?
向来淡漠的人,露出眼前这幅急切得到答案的模样,观南一时有些愣神。
弄明白齐漱的意思后,她静默片刻。
会死亡这件事,观南还没有和任何人说过。
这样天大的事情,压在她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身上,老实说,她也非常害怕。
可说出来并不能解决这份害怕,反而只会让那些与她成为朋友的人,陷入深深的悲痛而已。
所以观南从未对提瓦特的人说过,她也相信芭比洛斯女士不会对他人说起。
但在这里,在此刻,观南忽然想要说些什么。
于是她笑了笑,对着这个第一次见面并不愉快的男生轻声说道:“在那之后,我会离开。”
说不出,自己会死掉的话。
因为只是想到,都会难过到哽咽。
齐漱漆黑的瞳孔颤了颤,他感觉自己的手指忽然都冰冷了,简直比此刻的天气还要更冷。
他以为……她们算是半个朋友了,而她也会选择在生活得更久的地方留下的。
可是并没有。
“齐漱,你会帮我完成这个任务吗?”观南突然又继续开口。
被点名的齐漱放下了手,他侧头搓了搓后脑勺,将自己失望的情绪掩藏,努力装出平时冷漠的模样,“啧……这可不是你一个人的任务。”
“我当然会尽全力保护这里。”
但这只是他的半个借口。
剩下的半个,他不想再说了。
观南弯了弯眼角,垂下了闪过一丝的忧虑。
这样的话,预言里一切条件就全部达成了,接下来就只需要等待缝隙的开启,她就能够完成自己的使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