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的,她的嘴边流下一道血,就连耳朵和眼睛,也溢出不同程度的血液,在她的皮肤上留下痕迹,晕湿了那件洗旧的校服。
因为太冷,那些血液在她脸上凝固,像是泪水。可她依然没有睁眼,悬浮在那片逐渐变亮的光芒中,双手张开,不停地吸收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深渊。
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深渊汇聚成无数条黑色的细线,缠绕在她周身,层层叠叠地覆在她体表那层已经暗淡许多的光晕上,又被她缓缓吸收进体内。
她的姿态看起来几乎像是一位正在拥抱信徒的神明,张开双手,等着那些奔向她的事物落入怀中。
可那些向她奔涌而来的不是信徒,只是想要夺走她生命的黑暗。
“痛……”
“……你在……很痛……”
是的,她很痛。
万千力量在她身体里积蓄起来,几乎压垮了观南的每一根骨头,痛得人头皮发麻,让她真正的泪水终于在此刻混着血渐渐流下来。
“为……什么……要坚持……”
深渊里那道熟悉的声音再一次传来,声音的主人依然是那幅替她不值得的模样,似乎是在真正替她着想一般。
可那里面却又满是诱惑的气息,在观南意识一点点被蚕食时,透露出计划得逞,欣喜若狂的感觉。
这些来自外太空的深渊,即便已经吞噬掉这颗星球的主人也并不爽快。
天道保护这里保护得太好了,好到即便它已经失去意识,完全沦落为深渊的容器,也依然没有放开进入世界的大门,让深渊几乎无法进入,只能靠着强行突破的方式,一点点地蚕食进去。
就连深渊想要通过控制它的身体来伤害那些人类,都违背不了它为自己设下的最高规则。
保护一切生命。那是它唯一贯彻到底的原则。
即便它已经不再能被称为活着。
“……向……妥协……好。”
深渊在宇宙中侵吞一切,它们破坏一切,席卷全部的生命,来为自己提供力量,可它不能忍受这里没有自己的奴隶,没有向它持续献出生命的生物体。
被附身的人或动物都太过短暂了,他们只会发疯,会因为接受不了这伟大的力量而死亡,于是深渊急切地需要一位能够贮藏它们的,甚至能听命于它们的容器。
在这偌大的宇宙中寻找许久,现在,终于出现了。
在吸收了它们那么多深渊后,仍然能够保持理智的人,就是观南。
“……来……这里……”
声音断断续续地在观南脑袋里响起,带上了一丝迫不及待的期待,不知吸收了多久,她在麻木的疼痛中睁开了眼睛,透过眼眶里红色的血液,她看到暗淡的光在黑暗中隐隐可见。
这道光,观南不知道会是什么,可在她意识残存的最后一秒里,她仍然感受到了许久未见的温暖,冷到失去知觉的身体恢复了一些,就连体内的冰川都要因为这道光要融化了。
她的唇角露出一丝笑意。
“因为……我赌赢了。”
在说完这句话后,观南终于撑不住了,双眼再次闭上,顺着无数抓紧她的深渊力量,整个人毫无知觉地向下坠去。
消失在光芒来临的前一刻黑暗中。
一阵忽然的刺痛来袭。
刚抬手杀掉怪物的荧转过头来,在那怪物倒下,渐渐消失时,猛得捂住自己的胸口,感受到心脏处难以言喻的疼痛。
她并不是忍受不了疼痛的人,可此刻这阵痛感袭来,竟然痛得她双眼发晕,意识模糊起来。
注意到她的状况,空立刻后撤,背对着她急切问道:“你受伤了吗?”
“没有……”
荧很清楚,即便这里深渊的数目多到令人发指,可它们也依旧不可能伤到自己。
但她的心痛还是来得很真切。
有一只怪物从侧面袭来,正要扑上空的后背。荧在自己意识模糊的状态中仍然抬起了手。剑刃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切开了那只怪物的躯体。它的上半身在半空中裂开,化作黑色的碎片,从她的剑尖两侧散落。
“……哥哥,”她痛得大口呼气,却还是用颤抖的手抓着剑,然后,哽咽地又开口了
“我觉得……帕诺眠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