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放弃了火焰剑烈火,放弃了Saber的身份。不是他要放弃的,只是他觉得自己已经不配了。一个会因为杀死了作恶的挚友就感到幻灭,感到崩溃,甚至因此自责的人,有什么资格作为Saber,作为“审判者”继续握着那把剑?
他松开手,火焰剑烈火锵然落地,下一秒就消失了。
消失得很快,很干脆,没有迟疑也没有留恋。像是它也在等这一刻,像是它也觉得——上条大地,已经不配做Saber了。
那一刻,上条大地觉得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被抽走了。不是剑,是比剑更重的东西。是那个他用了半辈子才建立起来的、关于“我是谁”的答案。
火焰剑消失了,就像是它也认同了他的判断,它也觉得他不配了。
上条大地闭上了眼。
“……报应吗?”
飞羽真重复着这句话,尾音微微上扬,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靠在椅背上,手指搭着床沿,指尖不紧不慢地敲了两下。
“或许有一部分是,”飞羽真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但我觉得那不是主因。”
上条大地睁开了眼,目光从天花板上移过来,落在飞羽真脸上。
“你确实得到了暗黑剑月暗的认可。”飞羽真说。
“虽然它认可你,是因为你的继承合理合法。”飞羽真顿了顿,像是在给上条大地时间消化这句话,“也就是说,哪怕你和月暗可能合不来。但它还是遵照规则认可了你。”
他看着上条大地,目光平静。
“你就是暗之剑士,Calibur。”
“不会有哪把圣剑会故意害自己的剑士。”飞羽真说得很慢,“只可能是你用得不对。”
继承……合理合法……
尤里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音量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他坐在床头那边的椅子上,原本一直垂着眼,有一下没一下地翻阅着放在床头柜上的漫画书,这会儿忽然抬起头,看向眼前的两位Saber。
那张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浮起一点意外。
一时间,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但也什么都没说。
“暗黑剑月暗的特殊能力,是可以通灵,并预知未来吧。”
不是疑问,而是确认。
飞羽真说得很明确,没有丝毫套话的意思,他没有去看上条大地,而是去看尤里。
作为初始圣剑,一切圣剑的源头,最初的火花——光刚剑最光应该很清楚,那些自它衍生而出的圣剑“可以”有什么样的能力。
尤里接收到了飞羽真询问的目光,略微颔首。
飞羽真收回视线,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椅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
“过去,Calibur在真理之剑内部,我想,应该是充当着类似‘先知’那样的角色。”他说,“预知未来,获取敌人的情报,为剑士们提供指引。”
说到这,飞羽真话音顿了顿。
“但是……”
“通常,在进行通灵的仪式之前,是要有前期准备的。就像是布置仪式场地,整理身心状态等等。那么,上条前辈,你在用月暗剑预知未来之前——”
“有做过什么准备吗?”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不是那种沉默的、等待回答的安静,而是那种答案已经摆在那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只是还没人说出口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