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想要保护的，就是飞羽真那时的笑容。

贤人握紧雷鸣剑，脚下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阿拉丁神灯》、《尖刺刺猬》、《三头地狱犬》三本奇幻驱动书依次翻开，金色的电光从剑身上炸开，几乎淹没了他的整条手臂。在半空中，金色的雷之剑士Espada与太阳重合，像一颗燃烧的流星，朝着巨龙的头顶坠去。

——对不起。

他在心里说。

——请你，留在这里吧。

落雷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在巨龙的头顶。电光炸裂，轰鸣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巨龙的身体猛地一僵，金色的竖瞳缓缓转动，落在了贤人身上。

它……他在看着他。

贤人的呼吸一窒。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痛苦，甚至没有挣扎。只是看着他，安静地、沉默地看着他。

那视线太熟悉了，熟悉到贤人几乎要松开握剑的手。

“……！”

可他没有。

贤人咬紧牙关，把喉咙里那股酸涩硬吞回去。

十五年前，上条前辈也是怀着这样的心情站在父亲的对面吗？……挚友变成了敌人，剑刃必须落下，而且还要又快、又狠，不然就只会留下遗憾，余生都活在悔恨和痛苦中。

这是冥冥之中的某个意志在捉弄他吗？让他以上条前辈的视角亲身体验一番，这种痛彻心扉的无奈。

荒谬，可这就是他选择的道路。他想要当正义的使者，想要保护世界，想要成为……飞羽真笔下的那位……勇者。

贤人抬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但他的目光已经不再动摇。他握紧雷鸣剑，剑身上的电光再次亮起，比刚才更亮，更烈，几乎要灼伤他的掌心。

“飞羽真。”他叫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在抖，可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不会让你过去的。”

贤人闪过巨龙横扫而来的前爪，贴着龙颈的弧线滑入它的下巴侧下方。奇幻驱动书《阿拉丁神灯》的灯精灵在他脚下凝实出了一块无形的踏脚石。他踩住那个支点，在半空中稳住身形，双手握剑，剑尖对准那块已是碎纹密布的逆鳞。

然后，深吸一口气，将雷鸣剑举过头顶，朝着天空的方向，全力刺出。

——！！

剑尖触及逆鳞。

那一下的触感很钝，像撞上了一面厚厚的墙。鳞片碎裂的脆响从剑柄上传来，然后是皮肤，然后是肌肉——每一层都在抗拒，每一层都在被撕裂。

贤人咬着牙，右手紧握剑柄，左手手掌顶住剑柄末端，奋力将整把雷鸣剑往上推去，然后——

忽然间，阻力消失了。

剑身像是找到了一条早就存在的通路，顺着骨缝无声地滑入。

剑柄上传来了来自剑尖的共感，那是，柔软的、温热的、不再抗拒的——

不是他杀了飞羽真，是飞羽真接受了他的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