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羽真石化了。

摸？

摸谁？

我吗？

他是不是拿错谁的剧本了？

再看大秦寺，脸憋得通红，像是在大太阳底下跑了五公里一样。

“这……？”

飞羽真强忍住了跳起来夺路而逃的冲动——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大秦寺太紧张了，紧张到让他也忍不住跟着紧张起来。

其实吧，身上绕着的这些拘束，它们并没有切实地绑住他，有些甚至都没接触到他的身体，就那么虚浮地箍在石椅上，倒有些像是游乐园里过山车上的护栏，飞羽真都不确定它们是否真有拘束的效果——虽然他也没想跑就是了。

不过，这一身的拘束，好像还真有点效果，不是物理层面上的，而是神秘学层面上的，它似乎是把身体的状态给“固定”了。是时间层面上的，将他的身体固定在了被放在这张石椅上的那一刻，有类似“封印”的效果。

不过，这些拘束着他的身体的环带状拘束装置，看上去是石质的，圆润光滑，与其说是大理石，倒不如说是玉石，看着是能手一滑就摔碎的那种，飞羽真怕自己一动把它们弄坏了。

大秦寺注意到了飞羽真的窘迫，于是他的窘迫更加翻倍，手忙脚乱地连比带划，手指在自己脖子上戳了戳，又指了指飞羽真，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终于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的脖子，这里。”大秦寺指向自己的脖子，示意道：“有，大概是，龙鳞？”

声音越说越小，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我能摸一下吗？我想确认一下触感，质地，还有……”

龙鳞？

飞羽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低头去看——当然，以他的视角是什么都看不见的。他想抬手去摸，手腕却被那两道细窄的束带轻轻扣在扶手上，活动范围不过几寸，连抬手都抬不起来。

“这样啊，能拍一张照片给我看看吗？”

飞羽真问。

大秦寺赶忙拿出手机，凑到跟前来，蹲下身，对着飞羽真的脖子咔嚓咔嚓连拍了好几张，飞羽真也很配合地微微仰起头，把脖颈完全暴露在灯台的火光下，让他拍得更清楚一些。

接着，大秦寺就调出照片，将屏幕转向飞羽真。

飞羽真盯着那张放大的局部特写，沉默了。

身边烛台的火光让照片的整体色调显得有些昏黄，但他的脖颈线条依然照得清晰。下巴与脖子相连的弧线之间，本该是平滑的皮肤上，赫然嵌着几片大约有硬币大小的鳞片。它们紧贴着皮肤生长，透着一种不自然的米黄色光泽——像是从皮肤底下翻出来的。

他看了好一会儿，眉头慢慢地、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大秦寺观察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你……还记得那时候发生了什么吗？”

飞羽真把目光从屏幕上收回来，点了点头：“记得。虽然那时候我没办法控制身体，但发生的事我都记得。”

“不过，在那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就不清楚了。”

大秦寺见飞羽真说话时的状态很稳定，精神状态也还好，不由放心了下来。他生怕那场“意外”给飞羽真留下了什么不好的影响。毕竟，被变成怪物，和同伴们打成一团，甚至“差点”被同伴杀死——想必不是什么好体验。而且，在经历了那么大一场混乱后，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被关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任谁都会感到不安，甚至是愤怒吧。

但小说家看起来却很冷静，像是已经猜到了点什么，但还是给自己递了话，希望能确认他的猜测。

大秦寺又是一番腹稿后，谨慎地开口了：“在之后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