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话说回来，你是怎么知道的。”

或许是因为飞羽真的沉默，让斯特里乌斯以为自己戳到了他的痛处，语气中不免带上了些畅快。虽然，他的话音里仍旧没多少求知欲，也没有好奇，像是他只想换个话题，转换一下心情。

不过，他确实是有些困惑，被全知全能之书愚弄，这种丢人的事他绝不可能告诉任何人——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那么，眼前的这个小说家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斯特里乌斯在脑内迅速筛了一遍可能性——能有机会接触到全知全能之书的，只有当年他的那几个伙伴了。毕竟书就在他们手上，而在他们决裂之后，全知全能之书就被拆散了，也就没机会看了。

……难道这个小说家，和他们中的某个人接触过？

飞羽真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实话实说道：“……是你告诉我的。”

斯特里乌斯：“……”

斯特里乌斯脸上那片空白的平静终于裂开了一道缝，这让他倒是有了一点属于活物的生气。他愣了一瞬，接着，就迅速复盘起了自己和这个小说家之间所有的接触，每一次简短的交谈、每一次交锋……斯特里乌斯确认了一件事：自己绝没有说过。

两人可一直都是敌对的关系，不可能交浅言深。

那只能是……

“你说了无数次。”飞羽真不等斯特里乌斯质疑，就摆出一脸沉重的表情，接着补刀，“每一次，每一次，我们一众剑士将你逼入了绝境，然后你就开始诉说你的悲惨经历。”

啪——！

斯特里乌斯手里的玻璃杯瞬间粉身碎骨，酒液顺着他攥紧的指缝淌下来，滴在大理石台面上，和碎玻璃渣混在一起。他看着那些闪闪发光的碎屑，从喉咙里挤出两声极轻的哼笑。

他显然是想笑的，但一想到那荒诞场面的主角居然是他自己，又笑不出来了。

这到底是谁写的故事？！

斯特里乌斯瞬间就明白了飞羽真的意思：“所以，你不是从全知全能之书上看到了所谓的‘安排’——你是亲身经历了轮回？”

飞羽真点头，心想不愧是掌管故事书的米吉多，反应够快的。回想一下，确实，他可从来没看到过全知全能之书上的文字。所知的一切，都是由他人转述，自己调查，或者亲身经历——

“多少次了？”

“大概，数万次吧。”

斯特里乌斯：“……”

这个可怕的数字让斯特里乌斯原本微眯着的眼睛都睁开了。他重新打量了一遍眼前这个小说家，目光从他脸上慢慢扫过，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确认的结果——小说家不是在开玩笑，他的声音轻描淡写，恐怕是因为这个数字对他而言也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所以他根本没去数，也不敢去数，就只能报个大致的虚数。

“也就是说，你每一次都想帮所有人摆脱被注定的命运，然后每一次都失败了，失败了几万次。”斯特里乌斯顿了顿，接着道，“现在你还要拉我上这辆破车？”

而且，很明显，这破车一旦上去，就是车门焊死。

“不，”飞羽真摇头，认真地解释道：“这是我的第一次尝试。之前的轮回，那只是工作——我就是负责当这个故事的‘主角’，带领着剑士们一次又一次打败米吉多，保护世界。但这一次，有了一些变化……”

——啪！

斯特里乌斯是从吧台内侧直接瞬移出来的。没有什么多余的起手，五指握紧成拳，整个人像是被弹射出来一样，一拳砸向飞羽真的面门！这一拳带着风，拳锋劈开空气的闷响在安静的房间内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