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心存疑虑,但神代家的兄妹俩还是作为南区基地的圣剑剑士,各带着数百普通剑士通过书之门抵达了北区基地,在室内的校场上集合了。
原先北区基地也有剑士培训的职能,虽然,后来这份职能归拢到南区基地去了,但一应的基础设施也没有因此就撤除掉。校场是很宽阔的,几百人列好队丢进去,也只占了一半的区域。北区基地的剑士们也都陆陆续续抵达了,那些都是普通的剑士,人数当然比南区基地普通+在训的剑士人数要少一些,他们一来,校场上也就没什么明显的空地了。
校场前方有一处垒起的高台,高台上竖着一个方形的,像门框一样的金属支架,只是比普通的门框要大很多。
接着,北方基地的守书人,同时也是负责人的索菲亚登上了高台,开始宣读上条大地的功罪。
——在十五年前的那场血战中,是他在最关键的时刻突破了敌人的阻碍,破坏了米吉多的仪式法阵,终结了它们毁灭世界的阴谋。那一战,上条大地功不可没。
——然而,在战事结束之后,他没有返回真理之剑,擅自脱队,并隐瞒了自己的去向。基地出动全部人力搜救,最后也只能按阵亡处理,以衣冠冢下葬。
——这种行为,真理之剑是无法容忍,也不能姑息的。
然后就是一连串的处罚。
神代凌牙在台下听着,大多还是一些行政性质的处罚:降级,停职,限制活动范围,强制定期报告,撤销累积的功勋点数,外加禁闭和审查——诸如此类的一长串,从轻到重排下来,也算常规操作。他一边听一边在心里过了一遍:对渎职、叛逃的惩处,这些条目都在制度框架内,没有特别从重,也没有刻意放水。
然后,神代凌牙就听到了一个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到中世纪的惩罚——鞭刑。
原本安静整肃的校场上,突然,不知是哪里传来了倒吸了一口气的动静,或许,就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那声音很轻,但在寂静里格外刺耳。没有人交头接耳,也没有人出声质疑,可那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已经渗出来了,剑士中也隐隐有了些不安的动静。
说在电光火石间,凌牙稍一细想也就明白了……这是赎罪。
对于真理之剑这样的组织,纪律不止是规则,更是信仰的一部分。剑士的身份,不仅是一份职责,也是一份对真理的誓约。违背誓约,不仅是违反纪律,更是对自身信仰的玷污。
北区是前线基地,和南区那种后方行政中枢是两套逻辑。后方讲的是程序、文书、层层审批,而前线需要的是立竿见影的秩序,所以北区基地必须保留一些当场裁断、立刻执行的惩戒手段,也算是……合理……
索菲亚宣布完了之后就往后退了两步,接着,押送人员和上条大地就走了上来。
他身上只穿了条宽松的长裤,裤脚塞进短靴的靴筒里,上身赤裸着,露出满身的或新或陈旧的伤痕——那是当然的,不然鞭子抽打在衣服上,会把衣服纤维嵌进绽开的皮肉里,清创的时候就会十分棘手。
除此之外,他双手上还戴着一副手套。棕色皮革质地,从指尖一直包到手腕以下,腕部各有一圈同色的皮革束带,将两只手套紧紧束在一起。双手因此被固定在身前,无法分开。
紧跟在上条大地身后走上高台的是一个身穿红色长袍的人。
他走在上条大地身侧略靠后的位置,步伐不快,始终与上条大地保持着半个身位的距离。那身长袍的颜色极深,不是单纯的红色,而是接近于干涸的猩红色,衣料厚重,垂坠感很强,走路时只有袍摆微微晃动。兜帽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只从阴影里露出下颌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