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愿望是——自我之后，再无‘富加宫贤人’”

为了达成这个愿望，他选择了一条最漫长的路：成为米吉多。他将承受物种错位带来的长久的痛苦——人类的灵魂，魔物的躯壳，两种截然不同的存在被强行黏合在一起，排异的撕裂永远都无法愈合。

但正是这份痛苦本身，会成为他最稳固的锚。

因为他是Espada，他可以用痛苦作为“牺牲”，换取“自我之后，再无富加宫贤人”这个愿望实现的可能性，也就是——飞羽真不会沉溺于过去，在不可知的未来，他会有新的羁绊，新的伙伴，即便他们这群人都故去了，都不在了，飞羽真也不会因为怀念而一遍又一遍地提笔重写他们的故事的可能性。

飞羽真听明白了。正因为他也已经有了觉悟，有了与这个世界长长久久纠缠下去的觉悟，才清楚贤人这份觉悟的分量。贤人所做的决定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热血上头。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将面对的是什么，却还是做出了这个决定。贤人分明就是在为他打算，却在最后又补了一句，说“这是我的愿望”——把选择的缘由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像是生怕透出哪怕丁点的善意，都会变成压在飞羽真身上的，沉沉的负担。

飞羽真没有拆穿，这是贤人的好意，他心领了。

……然后，还是把贤人劝回去休息了。

无论如何，不是现在。

贤人那一瞬间脸上的表情着实精彩，一副我都做好准备了，你居然拆摊子不干了？

飞羽真赶紧解释，确实，正如贤人猜想的那样，他可以让贤人强行占据《龙纹骑士》这本奇幻驱动书中“骑士”的位置，但——

“可以”与“合适”，终究是两回事。

前车之鉴就是上条大地，他确实“可以”成为暗之剑士，但他其实并不“合适”，于是他和暗黑剑月暗就开始了一场漫长的，磨合的过程。从十五年前一直磨合到了现在，恐怕还要拖延到他退休卸任为止。毕竟，他终究不是“合适”的Calibur人选。

此事放到贤人，甚至是飞羽真身上也是同理。

他们确实可以把自己填入《龙纹骑士》这本奇幻驱动书内，分别担任书中“巨龙”与“骑士”的角色，让《龙纹骑士》的故事显形。

从此，两人同生共死。

但，不是现在。

飞羽真看了一眼那就在手边的空白驱动书，它很安静，即便贤人已经下定了决心，飞羽真也有了决定，但它还是没有半点反应。显然，《龙纹骑士》认为，他们并非是合适的人选，至少，现在的他们不是。

强行上位的风险还是太大了，副作用未知就意味着不可控，飞羽真自己也就罢了，他不想拉着贤人一起冒险。

“天时地利人和，我们现在算是有‘人和’了，那么，‘天时’和‘地利’，再来一样，我就有把握了。”

毕竟，他们还有时间，有很长，很长的时间。人类的寿数，其实也并不短。

飞羽真如此劝道，还想送贤人回他的单人宿舍去。贤人赶紧拒绝了，嘱咐了飞羽真也早点睡，这才拖沓着脚步离开了。

*************************

***********

数天后，就是北区基地打算尝试暗黑剑月暗“先知”能力的日子了。

莲已经提前一天离开北区基地，返回了南区基地，大秦寺也被要求待在他位于南区基地的工作间内，在仪式结束前千万不要离开。

而上条大地也从南区基地回来了，与他同行的还有一位南区基地派来当观察员的普通剑士。那位剑士一见飞羽真就上前来热络地打招呼，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说自己十分崇拜他。

飞羽真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对方的脸，记起来了。

南区基地被米吉多袭击的那天，他问这个年轻人借过一把剑，虽然，那把剑后来被斯特里乌斯一手刀劈断了。

那位剑士告诉他，南区基地事后给他补发了一把新的剑，而断掉的那把剑和插进墙壁里的断刃他全收起来了，就搁在自己的储物柜里，这将是他一辈子的珍宝。

飞羽真被他那种认真到近乎郑重的语气弄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一众圣剑剑士在北区基地的中央大厅集合了，就和往常圣剑剑士开例会那样，围着圆桌坐好了。虽然飞羽真说，其实大家只要待在北区基地里就行，但众人还是都到场了，看来也是很好奇这个“先知”的仪式，都想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飞羽真的视线扫了中央大厅一圈，清点人数。代表中柱的三人——光之剑士尤里、雷之剑士富加宫贤人、暗之剑士上条大地；代表左柱的三人——土之剑士尾上亮、炎之剑士神山飞羽真、水之剑士新堂伦太郎。撇开那隐藏的第十一质点不提，就全员到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