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人帮飞羽真从餐厅打包了一份晚饭，推开了藏书室的木门。

照理说，藏书室里是不允许带食物进去的，但情况紧急，也就顾不上这些小节了。但大家还是空出了一个桌子专门用来吃饭，这样也不怕汤汤水水的污染了书籍。

贤人推门进去，就见飞羽真坐在桌边，正对着眼前的书发呆——他一眼认出了那本书，是飞羽真亲手制作的立体书，应该是前些日子他回书店一趟的时候，顺便带过来的。想来，也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大家把藏书室翻了个底朝天，可还是没能明确预言画面中那只怪物的真实身份。似是而非的线索有不少，但能实锤的还一个都没有。

“你在看这个啊。”贤人把袋子搁在餐桌上，走到飞羽真身旁，“还真是怀念……”

他的声音倏然消失了。

因为他看到了，飞羽真翻到的这一页，纸页之间立起了一方小小的立体世界——层层叠叠的白云是剪成波浪形的纸片，高低错落地分布在后排和中间，云朵间还架着一条半弧形的彩虹。一只外形很卡通很抽象的白色巨龙在云层与彩虹之间飞行——它的身体由好几节纸片拼接而成，关节处用细钢丝相连，随着书页翻动的余韵还在轻轻摇晃，像是真的在云海中扇动着翅膀飞翔。

而在所有纸片的最前排，一条红色的卡通巨龙正展翅飞过云端，翅膀处同样用细钢丝连接，正微微颤动着，龙背上骑着一个身着银红色甲胄的卡通骑士，举着手中的短剑直指那只白色巨兽。

贤人：“……”

贤人觉得他可以直接问了：“……这只白色巨龙的设定是什么？”

飞羽真脸上的神色，除了凝重，还是凝重，他嘶了一声，好像遇到了什么很棘手的事，然后吐出了三个字——

“我忘了。”

贤人：“……”

贤人把立体书轻轻拿了起来，立在书页上的各种元素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动。他低头去看立体画面下方的书页——通常，这里会印着对应的故事内容，一段叙述或是几句对白，至少会有几行文字来解释这幅精美的立体画面里正在发生的故事。

可这一看，贤人也愣住了。书页上什么都没有，是干干净净的空白。

“……你没写完？”贤人抬起头。

飞羽真沉默了好一会儿，抬手接过贤人递回来的立体书，手指搁在空白页的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虽然……这些事我没有实实在在地经历过，但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垂下眼，看着那些立在纸面上的云朵和彩虹，“这本立体书，还有这个故事——就是为了你和露娜写的。这本立体书，就是为了能向你们展示、和你们分享，才做的。”

贤人彻底沉默了，只是安静地倾听着飞羽真那仿佛沉浸在回忆中的，温吞的话语。

“后来，就发生了那件事……露娜不见了，你也不见了，我也失忆了。”

“这篇写到一半的故事，也就写不下去了。”

不是因为没灵感了写不出来，而是因为他想写给的人，都不在了。

不过……

飞羽真拿起了笔。

“不过，现在，我想我可以继续往下写了。”

笔尖轻轻地落在了纸页上。

“在很久很久以前，在极西的大陆上，有一条名为‘阿尔比恩’的白龙。它盘踞在王国的北边，为害一方，甚至向国王勒索。”

飞羽真一边说，一边落笔写道：“国王派了士兵去围剿，白龙十分的强大，有着操控气候的力量，它掀起了狂风暴雨，击退了前来围剿的军队。国王非常头疼，于是颁布了巨额的悬赏，希望‘世间最勇敢的勇者’能够前去讨伐白龙。恰巧路过的勇者与他的红龙伙伴揭了悬赏，为了实现红龙躺金币床的梦想……不对，是为了正义，一人一龙就踏上了征讨白龙的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