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飞羽真建议他们趁机搞改革的真正缘由。

原本的“世界”太单纯了，单纯到近乎简陋。可接下来，这个“世界”将在无数人的共同创作中开始扩展，会变成什么样，谁都说不准，哪怕是飞羽真这个“原作者”。

凌牙沉默了很久。真理圣主、四贤神、世家门阀——他把这些名字和它们背后盘根错节的纠缠在脑中过了一遍，想想都头大。他闭了一下眼，把那些纷乱的念头暂时推到一边，重新看向飞羽真。

“Saber……不，‘小说家’。”

神代凌牙那向来踏实的语调里，此刻却透出了一丝不确定。

“你说……‘真理之剑’，是否还有存在的必要？”

飞羽真听完先是一愣，接着，他看向了神代凌牙的眼睛，与他对视。那眼神让神代凌牙内心不由一凛，下一秒，就感觉到了明晃晃的审视。明明Saber的瞳孔里没有任何的异状，没有开启神圣几何之眼，但，那道目光还是直直地穿透了自己的皮肤，肌肉，直达内里——他埋藏在内心的无措与惶恐，面对未知的、不确定的未来，他的恐惧被看到了。

被握有“审判”权柄的Saber看到了、看透了。

“这样啊。”

飞羽真嘴角扬起了一个弧度，视线自凌牙的脸上移开，看向什么都没有的虚空，答道：“我只能说，‘书中，会诞生魔物’，是这个世界的底层设定，是世界观的一部分。”

“甚至，不必非要以‘书’这种形式，画卷、乐谱，甚至是吟游诗人口口相传的诗歌与故事……这些‘文明’与‘历史’的载体，都可以诞生出‘米吉多’。它们自人类文明中诞生，就如同与光明伴生的黑暗。它们与人类文明共同发展，协同进化。如果你想问我的是‘米吉多’何时能被彻底消灭，那么，我想答案应该就是——人类文明彻底毁灭的那一刻吧。”

说到这里，飞羽真回以凌牙一个微笑。

“这就是有关‘真理之剑是否应该存续’这个问题，‘小说家’给到的答案。”

凌牙看向飞羽真的目光顿时变得极为复杂，仿佛他第一天认识这位小说家。

飞羽真轻轻一笑，没错，他也有私心。

才刚选了这个地方当避世之处，可不想让它散架了。

所以，飞羽真决定送上一份见面礼聊表心意——“我们有资格坐在任何一张谈判桌上”。

这就是我送给你，送给“真理之剑”的礼物。

怎么样，作为“真理之剑的实际掌权人”，这份礼物，你喜欢吗？

凌牙看着飞羽真，看了许久，表情才略有松动。是的，这就是他想要的答案，小说家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直接就给了他最想听到的答案——“真理之剑”很重要，“真理之剑”的存在对新世界依然重要。只要人类文明的光明还在，就要有人负责看守由它滋生出的黑暗。

这将是他手中的底牌，面对一切旧秩序都会被重新洗牌的新世界，最大的底牌。

凌牙终于放心了下来，道：“……行吧，不过，要推行内部改革的话，你们北区基地肯定是要参与进来的。”

他还是决定先把帮手拉上车，其他的，等上了车再讨论。

飞羽真本想习惯性地来一句他可没加入真理之剑，这种“内务”问题可别找他，但一想到他刚揽上身的那个“守书人代理”的活，话就卡在了嘴边。

……确实，要是“真理之剑”真要搞改革，北区基地也是没可能置身事外的，这可是事关自身利益的大事。

于是飞羽真点了点头，认真道：“……行，这个没问题。一会儿我去和索菲亚女士说一下，我们会尽量配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