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叔想着自己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大儿子,被人抬着回来的场景就疼的喘不上气来,为什么就那么倒霉的砸断了腿呢?
是挖山吗?
如果是哪些很苦很累的活,就是很危险。
不知道大林现在怎么样了。
陈决看这个走上前来的刘大叔用手捂着胸口,连忙上前扶他,顺便在他手腕上试了脉搏,心脉没有问题。
片刻后陈决松开了,问他:“刘大叔,你怎么现在过来了?”
刘大叔一般都是中午的时候来给他做饭的,这个地方的人一天吃两顿饭,现在还不到饭点儿。
不知道他怎么过来了。
陈决看他弯着的腰,指了下院子里:“大叔进来坐。”
这个刘大叔说他四十五岁,但他看着比同龄人要老上不少,头发已经花白、稀少,木头簪子松松的叉着,腰也不好,陈决看他扶腰想给他找个凳子坐。
“不用,我坐这儿就好。”
刘大叔摆了下手,扶着腰在陈决家门口的一块儿青石头上坐了下来。他的腰是当年生完老幺就下地干活,烙下了病根,现在只要长时间弯着干活,直起来时就费劲。
坐好后,跟陈决笑道:
“决哥儿,你饿了没有?”
陈决迟疑的摇了下头,他现在虽然饿,但更想吐,所以还是别浪费粮食了。
刘大叔小心的观察他:“我看你刚才一直站在这里,虽然能下炕了,但还是要保重身子啊。”
原来是这样,他站在门口是挺长时间的。
这个刘大叔别看是男人,但挺细心的,不仅会做饭,说的话都很温和,陈决第一次被他千叮嘱万嘱咐的要安胎的时候还有点儿反应不过来,但多几次后也就习惯了。
于是点了下头,说好。
刘大叔一边择手里的韭菜,一边道:“决哥儿啊,你别嫌大叔啰嗦,大叔就再跟你多说几句。
我知道你这个时候最想要人照顾,而大林又服徭役三个月至今未回,确实让人心里揪得慌,可你也要保重好自己的身子,保重好身子才能等着他回来。”
他满眼欣慰的看着他的肚子:“再说了你现在肚子里有个娃娃了,这可是大喜事,好兆头,这等大林子哪一天回来了,不就团圆喽,一家三口多好,你说是吧?”
陈决没有说话,他对那个失踪的霍林没什么好说的。
他虽然不喜欢他的姓氏,但对他本人没有任何意见,他们都是这个世界的NPC。
不管他能不能回来,都跟自己没有多少关系。
原主已经去世,自己不是他娶来的媳妇。
如果他不回来,他就不需要想解释的理由。
如果他回来了,他会考虑怎么跟他说清楚。
孩子他也不会留给霍林的。
虽然霍林是他肚子里孩子的生物学上的爹,但这个孩子对他的意义不同,他是为姜心禾生的,这句话唯心。
但确实是他决定生下来的理由。
所以不能给霍林。
那该怎么跟他说?
陈决眉头微微皱了下,他这几天想到都是别的事,完全忘记把原主的相公霍林考虑进去。
看样子他还是得提前离开这里。
外面又是什么样的呢?
看陈决拧着眉头,刘大叔以为自己又哪壶不开提哪壶伤他心了,霍林他们走了两个半月,这样的徭役从来没有过,最重要的是大山腿还断了,他跟霍林一起去的,问他霍林去哪儿了,他却摇头三不知,越不知道越让人担心。
再加上怀孕的人越容易胡思乱想。
所以连忙又解释道:“决哥儿,你听大叔一句劝啊,千万不要钻牛角尖啊,霍林一定能回来的!
你别被青山吓着,他是不小心被石头砸断了腿!”
刘大叔痛心的拍了下自己的腿,如果能用自己的腿来代替他,他也一定替他。
陈决问到:“砸断了腿?现在怎么样了?”
刘大叔之前怎么没有提过这个?自己家孩子断了腿,他还来照顾自己?
刘大叔也诧异的看着他:“半个月前啊。”
陈决一顿,他不知道。
是他当医生当久了,职业病犯了。
陈决哦了声:“我这几天有些头晕,忘了,现在他怎么样了?”
刘大叔长叹一口气:“还那个样子,躺在床上,水米不进……早知道他会断腿,我怎么也不应该让他去,我就算砸锅卖铁也要凑齐五两银子免他的徭役……老头子没了后,他就是家里的唯一的汉子,是家里的顶梁柱,可他整个人都毁了……”
老头子?刘大叔的相公?
刘大叔也是个……哥儿。
陈决看着刘大叔眼神变了变,他说他觉得哪儿有些奇怪,原来刘大叔也是个……哥儿。
陈决嘴里研磨着这两个字,这个世界新的词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