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瞬间反思了出门前没喷香水，共生舱里最多有消毒水的气味，在空中飘了半小时早就散了，自己更没有奇怪的体香。

已经很久没有人令他如此不安了，上一次令他如此不安的，还是牧烽火。伊莱亚斯有些自嘲地笑笑，一想到自己居然还要面对牧烽火，艾丽娅问他的问题浮上心头——

你是真的喜欢他吗？

伊莱亚斯给不出答案。他只知道自己要马上、立刻离开这里。

寒锋顿现。

牧烽火下意识退了一步，几乎是本能似的抬手挡刀，他眯了眯眼，被一道蓝色的闪光晃了眼睛。

好熟悉的招式，好熟悉的蓝色，好熟悉的气味。

来不及开枪，他的手心顿时被匕首划出一道伤口，他要是不挡，被划的就是他的脸。

原来真的有人在这里埋伏他，而且偷袭者还确定牧烽火下意识的反应是抬手挡脸而不是开枪。

牧烽火居然有点兴奋，一记直拳朝着阴影中打去，右手立刻举枪，但有什么东西擦着他的枪口避开，一阵微风卷过。

嘭！牧烽火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这枪没瞄到人，纯属防卫性开枪，随后立刻转过半肩，被身影遮住的灯光照到前方，他这才看见阴影中的人。

只一瞬，恶兽面具仿佛咆哮着被直升机的灯光灼伤，趁着牧烽火反应的间隙，对着他抛出两把沙子，牧烽火不得不别过脸去。

黑色的军用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日光在地面线上缓缓升起，送来晨曦的第一道微光。

“还是慢了。”牧烽火凝视着恶兽面具逃窜的方向，那里已经没有人了，枪口还残留着开火后的硝烟。

跑得挺快。牧烽火冷笑，自己有多久没开枪了？他都快忘了。

布莱恩惊慌失措地冲了回来，在牧烽火的面前打了个踉跄，扬起一地的沙尘：“长官？！”

见他有点发愣地盯着手心的伤口，布莱恩倒吸一口冷气，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止血绷带。

牧烽火慢吞吞地把它贴在了伤口上，“黑河哪儿来这么厉害的战士？”

“厉害？”布莱恩咽了咽口水，能偷袭到牧烽火的就只有厉害吗？

牧烽火冲他展示伤口：“不厉害吗？”

布莱恩居然感觉牧烽火心情不错，真是怪了：“您就别开玩笑了。”

牧烽火哼了一声。

“据联盟的调查记录，黑河虽然人数众多，但都是些难民和普通人类，能打的战士……确实没见过。”布莱恩回忆。

“蓝色匕首。”牧烽火有点疑惑，这东西他似乎见过，但一时却想不起来。

这个年头喜欢用冷兵器的人已经不多了，不过既然是黑河，也可能是因为枪弹不足，不得不选择匕首这种原始的武器。

不过……牧烽火摸了摸枪，真要打近身战，什么枪都没有刀好用。

布莱恩注意到了破帐篷，连忙把东西全推倒在地上，又绕到后面检查：“没人，长官。”

“就他一个人。”牧烽火说。

布莱尔按着耳机，纠察队那边刚传来了消息，他脸色铁青地对牧烽火说：“没找到远征队剩下的两个人，怕是跑了。”

牧烽火冷哼一声，吓得布莱恩立马站直了。

“收队。”

布莱恩立刻对着耳机说道：“收队，把远征队的人全部带回。后勤部队立刻评估矿区损失，勘察是否有矿井坍塌，一个小时后返回，上报委员会。”

纠察队有条不紊地开始撤退。

牧烽火踩在半开放的飞行机上，眼神凝重地看着矿区上还在忙碌的人影逐渐变成一个个小黑点。

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人影，令他十分不悦。

伊莱亚斯。

他想到自己和伊莱亚斯在战斗室练习的时候，伊莱亚斯最趁手的就是匕首。

但伊莱亚斯的招式没那么凌厉，似乎只是为了测试自己的反应力，连匕首都是带着刀鞘用的。

刀刃是什么样的？牧烽火忽然记不起来了，或者说，伊莱亚斯根本没用刀刃和他打过。

难道伊莱亚斯和自己打的时候，从来没用过全力？牧烽火莫名地想着，这匕首伊莱亚斯走的时候顺走了两把，似乎战斗室里还剩一把。

……他迫不及待地想回去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