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烽火哼了一声，意料之中，于是他换了个方向：“谁拥有权限？”

“机密信息，您权限不足。”

“……算了。”牧烽火退后两步，半靠在起居室内唯一的长桌上，连条椅子都不放，伊莱亚斯成天就站着？

“他要多久才能醒？”牧烽火又问，这个总不是什么机密吧？CYCLE到底对他有多少敌意？

CYCLE：“估测需要24小时。”

一整天的时间。牧烽火抬腕看终端，2个小时后，委员会的问责就该到了，他还得先去处理一帮麻烦至极的大嘴巴。

基于不和AI置气的原则，牧烽火只好选择改变自己：“开门，我要出去。”

“未检测到伊莱亚斯的声纹数据，指令错误。”

牧烽火深吸了一口气：“CYCLE，是我要出去，不是他要出去，为什么需要他的声纹？”

最高长官的冷脸几乎都要冻坏起居室的监控头，牧烽火知道那是CYCLE的本体，但AI不畏惧强权，依旧一字一句地拒绝牧烽火。

CYCLE顿了顿：“牧烽火的声纹指令权限不足，无法开门。”

牧烽火俨然意识到CYCLE是认真的，顿时有些烦闷，她说打不开，自己就真出不去，伊莱亚斯是不是根本没有给任何人在内侧开门的权限？

等等，牧烽火忽然意识到CYCLE说的是“权限不足”，而不是没有权限。

“我的声纹有什么权限？”

“启动桌面终端、和CYCLE进行数据库约20%的对话。”

牧烽火闻言起身，在桌面上摸索了一阵，没找到任何开启的按钮，他尝试着差遣CYCLE：“能帮我打开桌面终端吗？”

“终端启动成功。”

墙面的大屏顿时亮起，牧烽火的终端忽然跳出了信号连接的提示，他这才意识到刚刚忙着和CYCLE对话，一直没有发现终端的信号被屏蔽了。

这一连通，无数的终端信息和电话涌入，牧烽火看都没看，就把终端调整为离线状态，因为伊莱亚斯的桌面终端上保留了一个文件夹。

而他居然能看，牧烽火有些愕然地回头去看共生舱，不给他开门的权限，但是给了打开私人终端的权限，伊莱亚斯是什么意思？

他当然不会这个时候还忍着不看，立刻点开了文件夹，随后错愕和惘然爬上他骤然缩紧的黑色瞳孔。

手指划过一张张高清拍摄的照片，标题不是单纯的编码，而是伊莱亚斯改过的。

“保育箱”“幼年时期”“长得太快了吧”“怎么看都是个小孩儿”“正是狗都嫌的的年纪”“第一次摸枪好像挺开心的”“身高185”“超过185了，都怪贝缇丽彩”……

各种牧烽火的侧脸、正脸，各个时期的相片，就这落入本人眼中。

牧烽火压根不记得这些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甚至于说，有些照片的角度是由监控摄像头拍下的，而伊莱亚斯调取了监控，保留了截图。

牧烽火垂眸，沉默了好一会儿，他不是爱欣赏自己照片的人。

照片上的模样显然和现在的他相去甚远，相似的，只有一头黑发和一双漆黑的眸子。

“CYCLE……”牧烽火语气晦涩，连嗓音都有些变调。

“我在。”

“伊莱亚斯他，会经常提到我吗？”

CYCLE：“当然，数据库显示，您是伊莱亚斯大人提次数最多的人名。”

盯着无声无息的共生舱片刻，牧烽火好似变回了那个成天在门口发愣的毛头小子。

“通常他是怎么评价我的呢？”牧烽火问。

CYCLE：“正在为您查询，请稍后。伊莱亚斯大人在提到牧烽火时，35%的评价为：固执，30%的评价为：小孩，15%的评价为：好看，10%的评价为：怎么长的，10%的评价为：喜欢。”

牧烽火的心脏漏挑一拍，喜欢？伊莱亚斯的喜欢，指的是把他当成一个漂亮弟弟那样的兄弟感情吗？

于是他不死心地又问：“能告诉我评价为喜欢部分的记录吗？”

CYCLE顿了顿，在数据中翻出陈年记录：“一共搜索到五条记录，已为您显示在终端显示器上。”

牧烽火回头，五条语音被CYCLE摘录在桌面上，他径直点了最后一条。

熟悉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平淡的和CYCLE如出一辙，可明明是疑问句，却没有一点询问的语气。

伊莱亚斯只是喃喃自语：“为什么要长成我喜欢的样子呢，实验体01？我会舍不得离开亚特兰蒂斯的。”

唇角勾起明显的弧度，牧烽火走向共生舱，敲了敲舱门。

明知道躺在里面的人听不见，牧烽火还是要问：“还说不喜欢我，伊莱亚斯，你的嘴比超韧合金都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