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亚斯耳朵灵，听见他开门的声音，扭头喊他：“来了？”

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面对贝缇丽彩，牧烽火只好嗯了一声，从餐厅绕过来，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坐下。

两个人一个终端影像，半晌都没出声。

艾丽娅瞪着大眼睛瞧牧烽火，牧烽火盯着伊莱亚斯看，伊莱亚斯则盯着终端里的资料。

“怎么了？”伊莱亚斯抬头，狐疑地打量两人。

“没什么！”艾丽娅揉了揉眼睛，好悬，差点在对视中输给了牧烽火。

牧烽火感受到艾丽娅并不友善的注视，移开了目光，直奔主题：“黑河现在状况怎么样？”

伊莱亚斯摇头：“重聚地毯式爆破沙面，把异兽放进通道里，它们不受高温影响，甚至不需要进食，在黑河回廊通道里到处乱窜。”

“有人员伤亡吗？”牧烽火把远征队发过来的地图构建展示，“他们不知道黑河的通道具体是哪一条，所以撒网式袭击？”

伊莱亚斯盯着地图：“我想应该是的，他们并没有发现正确进入诺亚城的方式，所以破罐破摔了。”

艾丽娅小心翼翼地插嘴：“黑河地下的结构脆弱，经不起狂轰乱炸的。”

“他们为什么忽然针对你们？”牧烽火问的是艾丽娅。

艾丽娅撇开头，“谁知道啊，我们向来不跟重聚打交道的，而且他们在冰川遗迹，我们在地下，就算是地下水也不会流到我们这里！”

伊莱亚斯忽然抬起头，很郑重地分别看了两人一眼，“我有一个坏消息，还没有说。”

牧烽火从他紧抿的唇线中察觉他的犹豫，“如果你不想我知道的话，我可以不听。”

艾丽娅像见了鬼似的瞪着牧烽火，“？”

明亮的蓝眸像蒙了清早的冰霜，伊莱亚斯摇头，他没有看两人，“重聚的首席科学家托勒密，是02。”

牧烽火一怔，随后浓眉深深皱起，他满腹狐疑，“02死了，我亲眼见到他的尸体，就在我的面前。”

伊莱亚斯点头，这件事他当然知道，整个联盟高层都知道。

“他给我送了一封信，趁你不在的时候。”伊莱亚斯把下午的事复述了一遍，但信里的内容他着实不方便全给牧烽火看，只能袒露一小部分。

牧烽火的表情不太好看：“我不在的时候，有人往家里送信给你？”

“对。信件的内容是写给我的…，”伊莱亚斯抿了抿唇，“其中有两句暗号……愿璀璨的群星孤独地照耀亚特兰蒂斯，Buonanotte e Arrivederci，艾丽娅，你还记得吗？”

全息影像中，艾丽娅噌地站了起来，左脚一软，向小洞窟的左墙歪倒，还好她立刻反应过来，伸手撑住了墙面，没当场摔倒在地。

“你是说，重聚是02……不……”

相比牧烽火的凝重，艾丽娅苍白的脸色则写满了恐惧，“这怎么可能呢？！”

明亮的棕色大眼睛猛然睁大，她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似的，“愿……璀璨的……”

伊莱亚斯缓缓靠在布艺沙发上，“愿璀璨的群星孤独地照耀亚特兰蒂斯。”

牧烽火狐疑地看向表情凝重的一模一样的两姐弟，两人样貌风格截然不同，一个是典型性的地中海浓颜大美人，一个则是偏向欧洲白人贵族，但摆出同一个表情的时候，居然一眼就能看出是姐弟。

“这句话有什么特别的？”牧烽火问。

艾丽娅缓了缓神，又坐下来：“是圣父最喜欢的一本书里的一句话，02特别崇拜圣父，圣父看的每一本书他都会看，尤其是这本末日群星，唉，我和伊莱亚斯是被迫看的。”

牧烽火显然对这本书没什么印象了，偏头看伊莱亚斯。

伊莱亚斯接着说：“尤其是下面那句，是02的口头禅，所以他必然是诈死。”

虽然对此保持怀疑态度，但牧烽火猜测信中肯定还有别的信息，伊莱亚斯不想告诉他，难道是涉及母舰的机密？牧烽火一时猜不到，但他忽然想到一点机密，于是问艾丽娅，“你是不是有他的基因序列？”

艾丽娅警惕地瞄他一眼：“……有。”

基因改造的内部数据是实验室初期保留的绝密资料，在伊莱亚斯离开时，被他全部删除了。

“如果是诈死，也就意味着02在基因库的数据作假了，发给我，我去数据库里核对一下。”

牧烽火公事公办似的伸手要，艾丽娅还真不好拒绝，于是在终端上点点点，发给伊莱亚斯，又从伊莱亚斯的终端上转发给他。

牧烽火又说：“既然你们这么确定他的身份，我得做个二手准备。艾丽娅，是不是基因改造计划的全部资料都在你这里有备份。”

艾丽娅如有实质地惊跳了一下，被牧烽火绵里藏刀的话锋问得沉默了半晌，“我没有拿走母舰的资料，但你们所有人的基因序列我都记在脑子里。”

眼底滚过些许意外，原来这件事在艾丽娅的心底一直忘不掉，伊莱亚斯的脸上浮上忧虑的神色，那就意味着牧烽火的基因序列也在艾丽娅的手里，他会不会对此抱有敌意呢?

02那么想要艾丽娅的原因，除了想让艾丽娅协助基因实验，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基因序列不能落入联盟的手里。

结果牧烽火没当回事似的，“好，我知道了。”

关闭了终端通话，艾丽娅忧心忡忡的表情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伊莱亚斯揉了揉酸涩的眼眶，抱膝坐在沙发上，有好一阵没说话，牧烽火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

直到伊莱亚斯开口：“如果我想回黑河，你会同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