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朝后,何瑾瑜察觉林泱一反常态。
以她的性格,此刻定戏精上身,将萧忠名高高捧起,然后大张旗鼓夸赞萧忠名的忠心与恩德,一直到他出京城,调兵驰援许昌才是。
怎么如今却一言不发,便让萧忠名调兵去了?
【傀帝】:说不出来。
她虽拜萧忠名为亚父,极大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但利益当头,亚父,虚名而已,如何能够抵得上真金白银。
打仗费的可是白花花的银子。
萧忠名怎么二话不说,就答应带兵讨伐叛军?
林泱总觉得哪里不对。
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就算她的谋划中有些许疏漏,如今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往下做。
萧忠名率萧党亲信出京第三日。
长生殿内,林泱拍案。
【傀帝】:去盯萧党家眷动向,一旦有变动,速速报给我!
过了小半天,何瑾瑜焦急回复。
【奸相】:没了,都没了,人走楼空,所有萧氏以及萧党人员亲眷,皆被替换成寻常仆妇、小厮,装扮成亲眷模样掩人耳目!
萧党亲眷全部搬迁逃亡。
意味着什么?
事关重大,何瑾瑜就算对政治方面不开窍,也意识到大事不妙。
不再顾忌他人前还是与林泱交恶的状态,报给林泱这个不幸的消息后,他直接驾车赶往皇宫。
他急匆匆赶到时,本以为林泱或是急躁,或是愤怒,总之,不能是自己孤零零在紫宸殿大殿书案前,暗自练她那拿不出手的几个丑陋大字。
何瑾瑜:“……泱总!”
“你吵什么?”林泱冷不丁被他吵到,墨迹浸染整个纸张,抬眼看他。
显然是责怪他废了自己一手好字。
“我着急啊,”何瑾瑜瞪着眼睛,将她还想继续慢悠悠写字的狼毫笔抢走,“别写了,又不好看。”
林泱:“?”
她睨着他道:“你着什么急。”皇上不急,他一小喽啰,哦不是,大奸相急什么。
何瑾瑜冷静下来:“萧党明摆着已经识破你的计划,难道你还留有后手?”
萧党亲眷全部撤离京城,这意味着萧忠名势必要做一件大事,一件足以牵连九族之大事。
又正值他会拢兵权,这件大事除造反外,不做他选。
笔墨被抢,林泱坐回原位,敲敲桌案。
“……”何瑾瑜实在想听她的计划,只能担起刘玟的职责,给她沏茶倒水。
林泱一饮而尽。
然后道:“没有后手。”
她手上仅有一万禁军,而距萧忠名离京已有数日,再传信给荆岩与张成玉,让她二人救援,一来一回折腾不起,况且以她二人兵马,在萧忠名有所防备之下,也难以与之抗衡。
时至今日,无路可走,无路可退。
何瑾瑜愣愣后退两步。
他喃喃道:“怪我,若我能早日将电报机做出来,兴许还能赶上。”
见他如此认真,林泱轻笑道:“你输过那么多回游戏,怎么穿进游戏内部,亲身经历过后,就轻易气馁了?”
何瑾瑜垂头道:“我原以为这次胜算很大。”
不抱任何希望去碰一个可能,与抱着强烈期望截然不同。
他做主控时,与林泱做主控天差地别。
明明这一次,在林泱的带领下,张明玉、荆岩、杨丹心等人一早便被她收罗麾下,连他也是何党内部最大的奸细,一切都眼见着向好的地方发展。
谁承想,一切竟戛然而止。萧忠名竟不声不响地反了,到底是何处泄露风声?
林泱步步为营,精于算计,他反正是半点没瞧出来有何疏漏。
即便做到这种地步,也难以通关游戏吗?
从游戏循环接点到现在,这甚至还没过去一旬!
林泱摇头道:“古来争权夺利,从来没有胜算很大可言,尤其身处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