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以众人滥杀无辜为由,设下两道阵法,一道压制生物体内灵气,一道压制世间灵气,意在止戈。”
烛火啪地发出一声爆响,冲破任春秋呓语似的低喃。
猛然接收这么多信息,姜弃一时间没缓过来:“所以,仙道的人蠢.......不善于修炼,是阵法压制所致?”
任春秋似是累极,闭目点头。
“世间万物皆需灵气才能生存,现下灵气枯竭,我散了自身灵气在世间,勉强让众人生存,可我心非石,也有杂念。
你们在后山看到的灵烬,就是我百年来的怨怼,我自身灵气不过再撑几年便要耗尽,到时候世间众人......”
姜弃听明白了,但还是不理解:“天道打着为世人好的名义慢性杀死众人,这不是混蛋吗!”
窗口的灵猫喵地冲姜弃叫了一声,似乎深表赞同。
这么乖巧可爱的猫,飞升的时候也不带走,更可恶了!
“天道的灵猫既然认你为主,你必定是能改变世间命运的人!闺女你一定要努力修炼,解开阵法,拯救众生啊!”
任春秋猛地直起身子扑向姜弃,牢牢扒住她的大腿,眼中蓄满泪花。
“为父当全力以赴,派高人来教你本领!”
这熟悉的话术让姜弃打了个冷颤。
她忍不住怀疑:“你说的这高人,不会是季长真吧?”
“那必然不是!”
任春秋大手一挥,全没了刚才病怏怏的姿态,胡须激动地乱颤。
“这人也是我们仙道的天才!剑、符、丹、体,四样皆通,跟着他保管受益无穷!”
姜弃的目光被任春秋脸上的阴影吸引,随着他的动作越发觉得不对劲。
这阴影怎么不会随着动作移动,且在烛光照耀下,还带着细闪?
她抬手迅速向任春秋脸上抹了一把。
指尖顷刻蹭上一层黑色的污渍。
任春秋脸上的阴影已然糊开,手指划过的地方露出白皙的皮肤。
哪里还有病弱的样子?
姜弃面无表情地盯着任春秋。
小动作被抓包,任春秋不好意思地捂住脸,眼睛四处乱瞟。
“我这、这是云阁主帮我画的病妆,怎么样?还挺好看吧?”
姜弃不说话,继续盯着他。
任春秋尴尬地挠了挠头,叹了口气:“哎,爹爹我也是没办法,仙道实在是没有能用的人,不然爹爹也不想用这种办法,哄你去解开阵法。”
说着,眼里的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呜呜呜,闺女啊,你是全仙道的希望,一定要答应爹爹去解开阵法啊。”
姜弃真想跪下了。
从上到下,仙道怎么就凑不出一个好用的脑子?
仙道设压制阵法的时候,连众人的智商也一并压制了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重生回来这么努力,就是为了获得解开阵法的资格啊!
见姜弃的手又向自己的头发伸来,任春秋慌忙抱住脑袋。
“头发白了是真的!真的白了!”
姜弃如在梦里一般,晃晃悠悠地离开宁致居。
刚进自己的院门,她便察觉些许不对,眉头一皱。
这院中有许多灵气,十分驳杂,似乎有人来过。
姜弃谨慎地打开门。
里面可谓是摩肩接踵、人山人海,跟随着姜弃的动作,齐刷刷地投来视线。
见到姜弃回来,众人如倾倒的粥般,争先恐后地从门内涌了出来,将她团团围住,齐声哭号。
“姑奶奶!你可回来了!我们等你等得好苦哇!”
姜弃一脸懵逼:“不是说回各自院子老实待着吗?你们这是做什么?”
“我们、我们害怕。”安如是嗫嚅着,指向后山的方向。
“多亏了姑奶奶帮忙除掉灵烬,我们才能走出后山,求姑奶奶保护我们。”
姜弃顺着安如是手指的方向望去。
后山天空上,四位阁主正散出灵气,从下到上构筑起保护罩。
灵烬似黑色的烟雾般,源源不断地从上方的缺口处飘出,被在外围待守的老师们扑上去击杀。
这场景看着确实可怖,可眼前的人有数十个,姜弃看了看自己可怜的小屋,觉得怎么都不能塞下这么多人。
见姜弃不说话,众人内心更慌,有行动派已先行抱住了她的大腿:“求姑奶奶保护我们!”
众人掏出自己的储物袋和兵器,高高举起,往姜弃面前递:“求姑奶奶保护!”
若是平时给储物袋,姜弃真就接了,毕竟里面装的都是金子银子,哪有不要的道理?
可现在众人交出来的都是仙道统一发放的储物囊,姜弃看着上面写着的“试炼专用”,毫无兴致。
她对那里面装的破玩意儿没兴趣。
“你们在做什么?”
话音未落,沈清言已踏入院内,看见众人闹哄哄的景象,语气更冷。
“在这里聚着做什么?速速回自己院中去!”
有弟子想要辩解:“可是......”
“没有可是!”沈清言飞快打断,“门前贴的一张灵符只可掩盖一人气息,你们堆在这里,是想当活靶子吗?”
众人吓得脸色苍白,这才知道灵符的具体用法,如惊弓之鸟轰地散开,抱头奔向自己院中,生怕晚一步便会被灵烬盯上。
整夜几乎没睡的姜弃回到屋内,疲倦感如潮水般涌来,她拖着身子进入里间,只想扑在榻上睡个天昏地暗。
刚躺在榻上,身下突然传来沉闷的响声。
姜弃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连带床榻被一股蛮力顶起,整个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