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狡辩。”
贾世通径直打断了她的话,盯着手中捏着的长长的稿子,眉头皱得更深。
“都是筑基期的人了,讲得还是这么基础的内容,不能脱稿吗?”
安如是尴尬得手脚不知道放在哪里好:“我没背。”
贾世通不耐烦地挥手:“下去吧,什么时候脱稿了再上来,这次的考核不及格。”
安如是眼里蓄满了泪,咬着唇,强撑着不让自己哭出来,拿着手稿慢吞吞地下了台。
贾世通冷笑一声:“我说什么了吗?女修真是矫情,随便指点两句就受不了了?下一位!”
任仁达也没想到贾世通会突然来这么一出,两股战战地上了台。
“俺、俺俺俺俺......”他结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贾世通的态度倒是缓和了不少:“没事,不着急,慢慢想你的主题是什么。”
姜弃冷眼看着贾世通对任仁达和颜悦色,时而满意点头,时而谆谆诱导,只觉得怒火一股脑地往上涌。
重男轻女的狗东西!
等到郁鸣上台,贾世通的反应更加夸张。
还不待郁鸣开口,他已先鼓起掌来:“好!这就是第一的气势!走路都带着自信。”
说着,眼睛又不经意地瞟向正在努力抑制眼泪的安如是,略带深意。
“不像某些弟子,不但畏畏缩缩,还有抵触情绪。”
郁鸣讲的不过是最基础的御剑原理,贾世通却频频点头。
“好!好啊!”他抚掌大笑,满意地看着郁鸣,“不愧是第一!逻辑流畅、语言严密!好!讲得好!”
郁鸣有些尴尬地挠头:“都是姑奶奶帮我改的稿子。”
贾世通皱眉:“你也别太过自谦。能讲得这么顺当,本来就是你自己的能耐。”
转头傲慢地看着趴在地上的人,拉长了语调:“下一位——林皎皎。”
“爹爹,不让她汇报不行吗?我想骑大马!”耀祖扭着身子嚷嚷,不忘初心。
姜弃凌厉的眼刀扫过去,贾耀祖被腾腾杀气唬住,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林皎皎这才上台,磕磕绊绊地开了个头,讲到体修可以通过医典了解自身肌肉排布,进而更好发力时,贾世通皱眉打断。
“等等,你人体肌肉排布是从哪里看的?”
“就是安如是学的医典。”
贾世通不依不饶:“医典名字?谁写的?那年的版本?你引用的这部分又出自哪一卷哪一页?”
林皎皎一愣:“我没看。”
“胡闹!”
贾世通猛地一拍扶手,肚腩跟着颤动:“连基本的引用规范都不知道!还有,你明明是体修,去学药修的东西干嘛?简直是主次不分、弄不清重点!”
台下众人交换了个眼神,感觉出贾世通的不对劲。
任仁达讲控符时,也大谈剑修的运剑,贾世通夸他博采众长,到了林皎皎这儿,却说成了主次不分。
贾世通不知众人心中的怪异,径直宣布了结果:“不合格!下去吧!”
林皎皎下台后,耀祖兴高采烈地扑了上去,重新骑上了他心心念念的大马。
贾世通冷哼一声:“体型壮硕如熊,活该被人骑的东西。”
这话实在是太过分,姜弃眼中的怒火蓬勃欲出,猛地一拍桌子,撂袍走向台上。
她倒要看看,贾世通怎么为难她!
贾世通眼皮都懒得撩,不咸不淡地出言:“若是不能脱稿,就不必浪费时间了。”
姜弃将手中的稿子“刺啦”一下撕成两半。
她根本不需要这东西!
姜弃凌厉的眉眼扫过台下,最终钉在贾世通脸上,声音中带着因愤怒而颤抖:“我要讲的是,剑修三境——形合、气合、神合。”
贾世通眉毛一挑:“哦?你连灵剑都没有,怎么能悟出三境?”
“剑为死物,但人不是,形合于器,气合于脉,此理通于万法,何止于剑?”
姜弃口若悬河,分析得头头是道,台下众人逐渐了悟。
贾世通虽然心中看不起姜弃是个女子,也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有道理,但心中仍有不忿,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你既然说万事万物都有灵气连接,那么你说说,丹药与灵气之间有什么关系?”
他就不信,姜弃一个剑修能知道药修的东西!
这问题还真正中姜弃下怀!
她这一个月除了吸纳灵气修习剑法,做的最多的就是查看药典!
姜弃抬手操纵木剑,挑下一片树叶拈于指尖,反复摩挲。
不一会,错综复杂的叶脉上展现出清晰的金色光芒。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姑奶奶直接显现出了叶脉中蕴含的灵气!
“药修炼丹,并非将草木直接投入丹炉中炼化,而是辨识每一株灵植内在的灵气脉络,取其精华。”
贾世通冷哼一声:“雕虫小技,卖弄机巧!会这些有何用?终究是个女修,迟早要嫁人,不如多学学如何奶孩子,才是实在!”
话音刚落,姜弃周围的气压瞬间降低,如同寒冬腊月的风雪,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咧开嘴角,眼中却毫无温度,像鹰盯紧猎物一般牢牢钉在贾世通身上,语气冰冷:
“你这张嘴若是不想要,我现在就帮你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