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弃默默看了一眼快要没过鞋面的污水，黑漆漆的，里面漂浮着油腻腻的不明物体。

她决定听从方乐天的建议。

洞中一片漆黑，方乐天对于这里的通道熟悉得很，不必担心撞到墙壁，修道之人的听觉也比常人灵敏许多，根据前方的人踏在污水上的声音，便可以分辨出方向。

众人都没有再说话，安静地在通道内摸索行走，一时间只听得见脚踩在地上，溅起水花的声音。

姜弃报出旺财所在的某个方向后，方乐天突然停了下来，姜弃没有防备，重重地撞上他的脊背。

“嘶——”姜弃捂着被撞痛的鼻子，有些不满，“你做什么？”

方乐天声音难得犹豫：“你确定是那个方向？”

“嗯。”姜弃依旧不解，“怎么了？”

“……不，没什么。”方乐天支支吾吾，话语透过袖子闷闷地传来，“走吧。”

不知道是不是姜弃的错觉，她听到前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方乐天似乎从药匣中也摸了一粒丹药服下。

走着走着，姜弃发觉不对劲。

她怎么感觉这里的空气开始变臭了呢？

姜弃问走在前方的方乐天：“你那颗丹药的药效是多久？”

“一个时辰。”

方乐天带众人去的那石板距离城主府不过两条街的距离，众人吃下丹药后便在这通道里摸索，最多不过半个时辰。

姜弃开始怀疑自己刚刚撞的那一下，激活了鼻子的某个功能，让自己变得更敏锐了。

然而，身后的林皎皎也同样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我好像也闻到了一点奇怪的味道。”

方乐天干笑一声，踢开前面挡路的物体，加快了脚步：“那可能是你们仙道的人体质异于常人，药效短吧。”

众人将信将疑，好在走了没多久，便到了城主府下。

旺财爪子挠木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林皎皎寻声摸索，摸到了一块凸起。

她用力向上顶，木板被撬开，洁白的月光顺着缝隙洒落，刺得众人微微眯起眼睛。

旺财被林皎皎的动作吓了一跳，浑身的毛炸开，弓着身子向后跳跃了两步。

刚爬上来的姜弃想要摸一摸它的头以示夸奖，然而，旺财却非常嫌弃地躲开了。

姜弃直起身，把身上穿着的隔绝脏污的外袍脱掉，顺势往周遭打量了一圈，愣住了。

他们爬上来的位置不远处，放着整整齐齐十来个恭桶。

方乐天才刚爬上来，一阵厉风扑面，紧接着肩膀一沉。

姜弃的木剑压在他颈边，声音冷硬：“你带我们走的是什么路？”

她很难不怀疑这人是故意的。

方乐天依旧笑嘻嘻的，甚至还伸手去碰那木剑，往外推了推。

“只有最后这一段是茅坑的管道，别的都是正常的通路。”

见姜弃没吭声，方乐天补充：“真的，你们想想，是不是只有在最后一段路的时候才闻到臭味。”

原来那臭味不是药效时间过了，而是药效失灵了。

姜弃只觉额角青筋砰砰直跳，身旁的林皎皎指着院外惊呼一声。

“那是什么！”

姜弃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往窗外看去，黑色的气流源源不断地从四方而来，汇聚在斜对面屋子的房顶，形成一个扁平的漩涡，笼罩在上面。

那里应该就是一切问题的根源。

许是没想到会有人从粪坑里爬上来，兵卫都是在外围把守，这座院内反倒没有一个人。

众人迅速潜去，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巨大的热浪袭来，若不是林皎皎站在最前面挡住了大部分，众人肯定要被掀翻。

姜弃顿觉不妙，从林皎皎身后探出头，正看见屋内骇人的一幕！